相比于伺候各种宠妃,魏行舟更倾向于伺候皇帝或者是各位皇子,毕竟这些人才是真正掌控和主宰大夏的人,跟在他们身边做事也更有前途,更容易接触到关于前朝的各种核心信息。
也只有跟在他们身边做事才让魏行舟偶尔能觉得自己还有一些作为男人的尊严。
最后魏行舟带着四喜去了东宫。
当今皇帝才刚刚3o出头,作为一名皇帝来说,此时正是他人生的巅峰时刻,也是作为一个男人,权力欲望最浓厚、最霸道的时候。
太子是他的嫡长子,古时候帝王成婚都早,因此即使皇帝才刚三十出头,太子却已经年满16,即将大婚,要不然也不会一时间抽调这么多人手去东宫。
客观来说,魏行舟觉得当今皇帝还算是励精图治,有仁君之相,百姓安居乐业。
太子平日对外也颇有才名,一副温润如玉的形象,并未传出什么不好的传闻,看上去这个王朝还有机会能再次中兴。
这也是他为什么选择去东宫的原因,相比于雄狮一般锐利又狠辣的成熟帝王,他觉得可能待在太子身边能有更多成长和展的机会。
如果能在太子登基前混入他的贴身班底中,等他登基以后便不愁前程了。
魏行舟誓,他在进入东宫之前,内心是真的犹自抱着一腔对未来的期待,幻想过自己就像史上的三宝太监一样,也能在旁辅佐帝王,让这江山海晏河清。
纵使不行,他相信凭着自己的学识和谨慎也能有一席之地安身立命。
总之,他当时的心态还算是积极的,有一丝丝对未来的渴望,经过六年的沉淀,他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是一名太监的事实。
可是现实往往比想象中要残酷百倍,太子的学识品性比魏行舟想象中的要差了太多。
若真只是一个草包也就罢了,偏偏还行为残暴乖张,私底下好宠信乐童,玩各种生死游戏。
往日对外的贤名,只不过是一层虚假的人设而已。
他也是这时候才真正明白,纵使宫中伺候的宫女太监成千上万,可若真的想封锁消息,那是一丝风也传不出去的,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这给了他极大的冲击。
书本上看到和亲身经历是完全不一样的。
四喜胆子不算大,进宫以来有魏行舟护着也没吃过什么大苦头,自从来了东宫,亲眼看到太子的所作所为后,吓得每日晚上都不敢睡,生怕做梦时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东宫不比藏书阁,人多眼杂,魏行舟不好明面上安慰这个小伙伴,只能等吹灯歇息后,在暗中拍着对方的手,给予无声的安抚。
这种心惊胆战的日子过的人极度心累,魏行舟想找法子往外调,可东宫是进来难,出去更难。
只能先暂且蛰伏着找机会。
魏行舟太清楚,面对这种品性的太子,往前凑即使得了宠也未必能有好,暂且留在外院或许更安全。
变故生在半年后,太子妃被诊出有了身孕,皇帝大喜,对东宫的赏赐源源不断,有了这层保护罩,太子在东宫的行为也越肆无忌惮,终于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将目光瞄向了四喜。
那时候魏行舟已经混到了外院太监中一个不大不小的管事位置,也是在东宫中一个相对安全舒适的位置。
四喜被叫进去时,他正在出宫办事,这也是他一年到头中难得外出放风的机会。
他还特意给四喜带了他爱吃的麦芽糖和德庆斋的糕点。
许是小时候太苦了,四喜别的不爱,就爱吃甜的,甜的齁的那种最好,一点也不觉得腻。
等他晚上回宫时才得知了四喜的事,当下,他便是心里一沉,可是那是太子,是这天底下仅次于皇帝的最尊贵的男人了。
别说他只是一个小小太监,就算他是太监总管,又能如何?他只能等着,就连内殿的大门都进不得。
这中间太子日日正常外出,他已经进入朝堂,学着处理朝政,谦逊有礼的姿态得到了百官赞扬。
没人会关心东宫里一个小小太监的死活。
这一等就是五天,等四喜被人从殿内抬出来时,浑身上下已经没一块好皮,奄奄一息。
宫里有御医,但不是为他们这种人准备的,魏行舟使尽了浑身解数,才好不容易求得了几帖药来。
看着四喜躺在床上虚弱的对着他笑的样子,他心里很不好受。
万幸,四喜命大,吃了药,又养了一阵子后,总算能下地走路了,不至于被扔到宫外乱葬岗去被野狗啃食。
太子这一关是过了,他不会在意从自己殿里抬出去的人,那对他来说只是源源不断的消耗品。
可经此一事,之前蠢蠢欲动的那些老太监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顾及着魏行舟的面子,而是堂而皇之的对四喜动手动脚,在他们看来,反正也不是没经过事的,也没必要端着了。
为了护住四喜,他难免会和这些人生矛盾。
可让他眼睁睁看着,他也做不到,那是日夜相处了六年的人啊,不是亲人更似亲人。
四喜本人比魏行舟看得开,受了罪回来还要边哭边笑着,故作坚强的安慰道:“没事,只当被狗咬了,小时候在咱们村那大黄狗咬人可疼了,能把腿上生生撕下一条肉来,跟那比起来,我这还算好的,狗子哥,你以后可千万别再帮我出头了,免得连累了你,我反正也就这样了,你还有前程在呢,凭你的能力,以后肯定能混出头,到时候我就指望你了。”
如果他还能活到那一天的话,四喜想到。
说完,又将受了罪得来的荔枝眼巴巴递上去,讨好的笑道:“对了,狗子哥,你别生气了,尝尝这荔枝,听说可甜可好吃了,外面都买不到的,是从岭南那地儿进贡过来的,我只得了这一颗,咱们俩一人一半,你先吃!”
“我不吃,你吃吧”,魏行舟沉声道,开口就是难听的声音,太监虽然没有明显的变声期,但他正是育的时候,声音也和以往大不相同,他心中酝酿着一股怒气。
越看四喜这样讨好越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