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领域……还是老一套。”
炎魔君王赤如焰,狞笑间一拳轰出。
拳锋过处,虚空熔出赤红轨迹。
滔天烈火化作九头狰狞炎龙,与那铺展天穹的青色领域悍然相撞。
“嗤——”
水火相激般的巨响撕裂长空。
万古青天立于巨树之巅,青袍翻卷如云,指尖青芒流转。
领域内万千古木虚影生生不息,竟将那炎龙寸寸绞灭。
四极大帝动了。
这位枯槁老者仅是向前踏出半步,天地四方骤然一寂。
东极青木、西极庚金、南极离火、北极玄水——四道真意如擎天之柱镇落。
莽荒万里山河,齐齐下沉三寸。
白夜天负手立于战圈之外,青衣随风微动,眸中平静如古井深潭。
他未出手,只在观察。
观万古青天领域运转的破绽,观妖族真意与天地交感的方式。
观这位镇守莽荒数万载的大帝,骨子里那份未散的孤傲。
这一战,自晨至暮,自暮至晨。
玄冥境强者交锋,已非凡俗可见。
苍穹时而青意漫天如古林复苏,时而赤炎焚空似炼狱降临,时而又被四极真意割裂成四方绝域。
莽荒深处,无数妖族匍匐战栗,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
一日光景,于凡人是一昼夜。
于他们不过是真意碰撞的千百个回合。
终于——
“轰!”
万古青天周身青芒陡然黯淡。
硬接炎魔君王一记焚天拳印,又受四极真意镇压,身形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
接连撞断七根通天古树枝桠,方重重砸落大地。
烟尘散去。
他缓缓起身,青袍破损,唇角溢血,神情却依旧淡然。
拭去血迹,抬望向始终静观的白夜天。
眼中竟无半分怨怼,反倒掠过一丝明悟。
一日鏖战,他看清了许多事。
白夜天缓步上前,衣袂不染尘。
“现在,”
他声音温和,却字字如錾。
“道友如何选?”
万古青天沉默。
莽荒的风穿过古林,带起悠远呜咽。
他想起妖族数万年偏居一隅的困守,想起历代妖帝与人族、蛮族、海族争锋的鲜血。
想起那株通天古树年轮里,刻印的沧桑。
最终,化作一声极轻、却仿佛卸下万古重担的叹息。
“罢了。”
他直视白夜天,一字一句。
“妖族,愿归狄荒。”
白夜天笑了,那笑意如春水化冰。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