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大乱,永远分裂,永远……不能统一!”
地宫重归死寂。
只有古井中的黑血,依旧咕嘟咕嘟冒着泡。
那只八瓣眼球缓缓沉入血水。
消失前,瞳孔深处倒映出三道影子离去的背影。
以及,影子黑袍下隐约露出的那半张脸——
皮肤晶莹如玉,完美得不似凡人。
但瞳孔猩红如血,里面旋转着亿万亡魂的哀嚎。
龙城皇宫的雪,下到第七日时,终于停了。
白夜天站在观星台最高处。
看着万贤阁前人声鼎沸,工部新设的匠造坊烟火冲天。
更远处,新迁入的流民正在搭建临时棚户,炊烟袅袅升起。
一片生机勃勃。
他伸出手,恰好接住一片从檐角坠落的雪花。
雪花在他掌心停留了瞬息。
就在这瞬息间,白夜天眼中金芒流转。
他看见了——雪花内部,冰晶以完美六角形对称排列。
每一道棱角都暗合天地规则。
美得惊心动魄。
“陛下。”
拓跋太师的声音从身后台阶传来。
白夜天收手,雪花融化,一滴冰水从他指缝滑落。
“万贤阁今日考核已毕。”
拓跋太师躬身,递上一卷名册。
“共录一千三百人。其中武道科前三甲,皆是外界通缉的要犯;
文考头名,乃大周三年前科举舞弊案中被革除功名的江南才子;
匠造科最出色者,竟是蛮荒逃奴,曾为蛮皇铸过兵器……”
他顿了顿,声音复杂。
“老臣已按陛下旨意,将所有录取者依才能分入朝廷各部试用。”
“但……有些旧臣联名上书。”
“认为罪犯、逃奴之流,不堪大用,更有辱朝廷体面。”
白夜天接过名册,却没有翻开。
他转身,望向西方——那是大周的方向。
“太师,你说这天下,有多少人仅仅因为出身、因为过往,永世不得翻身?”
拓跋太师沉默。
“朕设立万贤阁,不是为了体面。”
白夜天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铁。
“朕要的,是打破那堵看不见的墙。”
“是让所有人,都有机会站起来。”
他顿了顿,眼中似有星河轮转。
“至于那些串联的旧臣……让他们闹。”
“闹得越大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