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像火星落入干草堆。
瞬间点燃了他深埋心底的、属于太古霸主的不甘与骄傲。
然而。
“感觉如何?‘空’。”
白夜天温和的声音,如冰水浇头,毫无征兆地响彻在他神魂最深处。
不是从耳朵传来。
是直接在他的意识里响起的——仿佛那声音本就一直在他心里,只是此刻被唤醒。
“现在,将你粉碎真空的感悟,以及所有功法凝炼之法,悉数凝成传承种子,交给朕。”
“空”的身躯,霎时僵住。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越数十里虚空,与白夜天那双平静的眼眸对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威胁,没有压迫,甚至没有审视。
只有一片淡然的、理所当然的平静。
“空”也确实感觉到了,那平静眼眸之后的理由。
紫府深处,那枚紫黑色的魔种,非但没有因他境界突破而有丝毫松动。
反而如同生了更深的根。
与那一千二百九十六个新开辟的窍穴,产生了某种诡异的联结。
他尝试以粉碎真空的力量去触碰它,却现依然无能为力。
它就像寄生在“力量”这个概念本身之上的毒藤,你越强大,它便越茁壮。
一种冰冷的绝望,缓缓爬上脊椎。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到了他这般境界,生死早已看淡。
而是对这种“无论如何强大,都摆脱不了掌控”的命运的绝望。
白夜天依旧静静看着他。
良久。
“……是,陛下。”
“空”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他低下了刚刚因突破而高昂起的头颅。
那个动作里,有一种比跪下更深的臣服——那是从灵魂层面承认了自己的归属。
他盘膝坐下,双手在胸前结印。
一缕缕金色的光丝从他周身窍穴溢出。
在虚空中交织、缠绕,逐渐凝聚成一颗暗金色的光球。
光球内部,仿佛有无数微缩的星辰在生灭。
那是他亿万年武道修行的一切感悟,是从练肉到粉碎真空的完整路径。
他每剥离一缕感悟,身体就微不可察地轻颤一下。
那不是痛苦,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剥离。
就像将记忆、将经验、将自己的一部分生生割裂出来。
白夜天静静看着,直到那颗暗金色光球彻底成型,缓缓飞至他面前。
“很好。”
他只说了两个字,伸手握住光球,转身步入造化之舟。
舱门闭合,将一切隔绝在外。
。。。。。。。。。。。。。。。。。
造化之舟最深处。
这里没有方位,没有时间,甚至没有“空间”这个概念。
一切都被层层叠叠的阵法扭曲、重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