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黑洞洞的窟窿,凌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似乎要将伤口重新看穿,见识一下他的心脏在面对自己时跳动的节奏。
眸中水光潋滟,愤恨委屈搅成一团,在眼眶中徘徊挣扎。
凌知将纱布绕上最后一圈,在他身前狠狠的扎了个结,带了点私人恩怨的力气,勒的里头又渗出一星半点的颜色。
她咬牙切齿的说,“好了!”
司无崖拾起衣衫,重新穿戴整齐,等待凌知开口逐客。
才喘一口气,耳边果然传来她的声音。
“你走吧。”
“从今只当不相识。”
即便是做好了准备,他的心头仍觉触动,藏在袖子下的指尖蜷缩成拳。
凌知郑重的看向他,“时光虽不能倒流,但我仍可以选择。”
这就是她的选择。
她面色维持着平静,衣袖中的双手却不安的互掐起来。
依司无崖的霸道性子,她有些害怕司无崖的无赖纠缠。
等了好半晌,他道,“好。”
而后起身,抚平衣袖褶皱,居高临下的看过来。
对于这个回答,凌知有些意外,袖中互掐的手兀的停住,心下嘈杂声音戛然而止,寂静无声。
她端坐在下,仰头看他。
在她的记忆里有无数个相似的场景,她跟在他身边,仰望着他。
今日,大概是最后一回。
司无崖终是半蹲在她身前,弯下背脊,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眼尾擦了擦。
“那我走了,小凌知。”
“不许哭啊。”
他唇角的弧度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好看的像个孱弱的清冷书生,再也没有半分霸道与戾气。
温热的掌心离开脸颊,司无崖已经起身出门。
风雪在开门的空档挤进室内,迎面吹在凌知脸上,将温热吹的不复存在。
门又重新合上。
他当真走了。
室内静谧无声,凌知的内心更是寂静空旷。
空旷则代表着无物。
什么也没有了。
凌知抚摸上自己的脸颊,已经没了司无崖掌心的温度,触手冰冷。
她一向爱哭。
小事哭一回,大事哭三回。
这回竟没有哭。
原本湿润的眼眶随着情绪的下沉迅干涩,如她心下空空。
一滴泪也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