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的黑雾身躯缓缓凝聚,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他望着血书王手中的血色长枪,黑雾中的眼眸微微眯起,收起了先前的轻视之色。
“枪王……原来是你。”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千年前,我师弟夜魂奉命暗杀你,却有去无回。我隐杀门寻了你整整千年,都未曾现踪迹,没想到你竟与血书王是一魂双体。”
“今日相见,正好新仇旧恨一并了结!”
话音落下,夜枭的雾化身躯骤然膨胀,黑雾翻涌如潮,竟在眨眼间化作千丈之巨。那七根缚魂丝也随之暴涨,将姜子尘等人束缚得更加紧密。
“隐杀,万刃归宗!”
夜枭一声厉喝,黑雾中顿时涌出万千黑刃,每一柄都与先前的隐杀之刃一般无二,铺天盖地般朝着枪王席卷而去。那阵势,仿佛要将整片虚空都切割成碎片。
枪王面色不变,手中长枪一抖,血色枪芒如蛟龙出海,在身周化作一道赤色光幕。
“来得好!”
他足尖轻点,身影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竟主动迎向了那万千黑刃。长枪所过之处,黑刃纷纷崩碎,如同冰雪遇骄阳,消融殆尽。
“枪出如龙,破!“
一声长啸,血色枪芒骤然暴涨,化作一条百丈血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夜枭。龙吟震天,虚空崩塌,那威势之强,令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夜枭冷哼一声,黑雾凝聚成一只巨掌,朝着血龙狠狠拍去。
“轰!“
天地震颤,风云变色。两大强者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便掀起了惊天狂澜!
枪影如龙,黑雾似海,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虚空中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引得天地变色,苍穹颤抖。
夜枭的雾化身躯聚散由心,时而化作万千黑丝缠绕枪王周身,时而凝聚成巨掌拍击而下。那黑雾之中蕴含着极强的腐蚀之力,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侵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孔洞,仿佛被万蚁啃噬。
枪王却是不慌不忙,手中血色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枪尖寒芒闪烁,每一击都精准地刺在黑雾最为浓郁之处。他的枪法看似简单质朴,毫无花哨,却蕴含着大道至简的真意,一枪刺出,便有破万法之势。
“隐杀,千影幻杀!”
夜枭一声厉喝,黑雾骤然分化,竟在虚空中凝聚出上千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每一道身影都手持黑刃,气息相同,真假难辨,从四面八方同时朝枪王袭去。
枪王目光微凝,却并未慌乱。他单手持枪,枪尖斜指地面,另一手掐诀如飞,口中低喝:“血瞳,破妄!”
刹那间,他的双眸泛起一层淡淡的血光,仿佛两轮血月高悬。在那血光映照之下,上千道身影中的虚实顿时无所遁形。绝大多数都是黑雾凝聚的幻影,唯有左侧第三十七道身影,黑雾之中隐隐有一丝元神波动。
“找到了!”
枪王嘴角微扬,足尖猛然一踏,身影如惊鸿掠影,瞬间跨越千丈虚空。长枪一抖,血色枪芒如流星赶月,直取那道真身。
“不好!”
夜枭大惊失色,没想到自己的千影幻杀竟被如此轻易识破。他仓促间凝聚黑雾成盾,挡在身前,却听“噗“的一声,枪尖已洞穿黑盾,在他雾化身躯上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啊!”夜枭出一声痛呼,黑雾剧烈翻滚。那伤口处竟有丝丝血光蔓延,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雾化身躯。
“血煞之气!”夜枭声音中带着几分惊惧,“你竟将人皇枪炼化到了如此地步,能伤我雾化身躯!”
枪王并未答话,长枪一振,再度欺身而上。他的枪法越来越快,越来越疾,到最后竟化作漫天枪影,将夜枭笼罩其中。每一枪刺出,必在夜枭身上留下一道伤口,血煞之气不断累积,竟让那团黑雾渐渐变得稀薄起来。
“该死!该死!”
夜枭怒不可遏,他堂堂封皇中期强者,竟被一个封王修士逼到如此境地,简直是奇耻大辱。他猛地一咬牙,黑雾身躯骤然收缩,竟在眨眼间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
“夜枭,你疯了!”
远处被缚魂丝束缚的幻棋王见状,面色骤变,“那是他的本命魂珠,他要自爆!”
封皇中期强者的自爆,威力之大足以将方圆万里化为虚无,在场所有人恐怕都难逃一劫。
枪王亦是瞳孔微缩,却并未后退。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枪,枪尖直指那颗黑色魂珠,体内天元如江河倒灌,尽数涌入枪身之中。
“人皇三式,血祭苍穹!”
随着一声长啸,枪王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枪尖之上。那精血遇枪即燃,化作熊熊血焰,将整杆长枪包裹其中。枪身之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在血焰中游走咆哮,出震天龙吟。
“去!”
枪王双臂肌肉隆起,青筋如虬龙盘绕,猛然将长枪掷出。血色长枪化作一道流光,拖着长长的焰尾,如同一颗陨落的星辰,朝着黑色魔珠激射而去。
“轰!”
天地在这一刻失去了颜色。
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所有人暂时失聪。狂暴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虚空崩塌,大地沉沦,仿佛末日降临。
姜子尘被缚魂丝束缚,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性的冲击波朝自己涌来。他咬紧牙关,体内天元疯狂运转,在身周凝聚成一道薄弱的护罩,却深知在这等威力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一道赤色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他身前。那身影衣衫破碎,浑身浴血,正是先前受伤的血书王次身。他竟以残破之躯,挡在了姜子尘面前!
“师兄!”姜子尘目眦欲裂。
血书王并未回头,只是微微侧,苍白的面容上挤出一丝笑容:“小师弟,师兄……还能再护你一次……”
话音未落,冲击波已至。血书王的身躯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剧烈颤抖起来,一道道血箭自他周身毛孔中激射而出,将他的血袍染得更加猩红。他却咬牙硬撑,以肉身化作盾牌,将姜子尘牢牢护在身后。
“师兄——!”
姜子尘嘶声呐喊,眼眶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