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风声呼呼作响,那道白衣几次想往小路上拐,都被他堵了回来。追出七八里,那道白衣终于跑不动了,脚步一滯,停在了一处土坡下,转过身来。
月光底下,一张苍白的脸,眉心一点朱砂痣。
“苏南风。”,沈言落下身形,【白宥剑】出鞘,“这回,看你往哪儿跑。”
“阴魂不散……”,苏南风喘着粗气,眼中头一次露出凝重之色。眼前这个人,再不是当年城南避难所外那个初入三阶的少年了。
“我问你。”,沈言一步步逼近,“我妹妹,在哪儿?”
“打贏了再说吧……”,苏南风轻笑一声,纤手在眉心一抹,那颗朱砂痣,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精神衝击】!”,一股无形的波动凝聚成束,直射沈言的头颅。
噗——
波动撞在沈言身上,土黄色的光幕一闪而过,【不动】当场发动,挡下大半;剩下的一股衝进脑袋,震得他脑仁嗡了一声,跟着就散了。
只是嗡了一声。
当年在城南避难所外,也是这么一股精神力侵入脑袋,【不动】同样是挡下大半,剩下那点却打得他当场喷出一口鲜血,头像被针扎一样疼。
当年硬吃这一下的是三阶的沈言,如今站在她面前的,是四阶的沈言。剩下那一半,当年要用一口血去抵,今天晃一晃脑袋,就过去了。
“没用的。”,他说,“这一招,我防了你很久了。”
苏南风的脸色变了。
“【念墻】!”,她双手连扬,无形的精神力在身前凝成一面透明的墻壁。当年在城南避难所外,她就是用这一招接的【断浪】——那一剑劈碎了她的墻,可沈言自己也被震得倒飞出去,狼狈的跌落在地。
今天,换了一副光景。
“【断浪】!”
沈言人剑合一,浪涛声起,惊人的剑气裹挟着灵气,重重的斩在透明的墻壁上。
喀喇——
当年那股把他掀飞的反震,这一回连他的衣角都没掀动。沈言就站在原地,剑光直逼到她身前,逼得她侧身急闪,白衣上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
她哪里知道,这一年多来,沈言的【剑术精通】进阶了不止一回。当年那一剑,碎了墻,人也被震飞;今天这一剑,碎了墻,人稳稳站在原地。
“碎!”
苏南风把牙一咬,袖中银色发簪激射而出,直取沈言咽喉,跟着眉心朱砂痣红光暴涨,又是一道【精神衝击】暗戳戳的打了过来。一明一暗,这是她压箱底的打法。
叮——
沈言一剑磕飞银簪,簪子打着旋儿插进土里;那一道精神波动撞上土黄色的光幕,噗的一声,无影无踪。
“该我了!”
他左手一划,一道水蓝色的印记无声无息的烙在苏南风肩头;右手长剑不停,剑光一波压过一波的逼过去,逼得她连放技能的空当都没有。嗤的一声,右臂上又多了一道血口子,她踉跄后退,狼狈不堪。
这一套打法,沈言使用过很多次了:【水之印】烙下印记,水箭闭着眼都追着人跑。苏南风身上很快就添了三四道箭伤,白衣见红,退得越来越快。
沈言没有再追。
他单手抬起,对准了土坡。
“这一招,当年我还没有。”
嗡——
惊人的水属性灵气疯了一样的汇聚,一支粗如人身的水箭在他掌前缓缓成形,箭身上繚绕着惊人的灵气,以一种极高的速度旋转着,庞大的灵压压得四周的野草齐齐倒伏,连月光都黯淡了几分。
黄金品质的【螺旋·水箭术】。
当年在城南避难所外,他手里只有【水箭术】,这一年多,它从水箭一路进阶,一发就能把体内的水属性灵气抽个精干。直到【灵力储备】多出一倍,他才敢这么敞开了用。
“去!”
轰——
【螺旋·水箭术】径直轰在苏南风身前仓促凝起的【念墻】上,只一瞬,墻壁碎裂,余劲把她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的砸在土坡上,又滚落下来。
“咳……”,苏南风张口喷出一口血雾,单膝跪倒在地,眉心那点朱砂痣黯淡了下去,白衣上血迹斑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剩下多少。
沈言剑尖一递,抵在她咽喉前,只差一寸。
“说!沈畅在哪儿?!”
“咳……”,苏南风咳出一口血沫,抬起头,唇角竟带着一丝笑,“我说了……你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