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未时三刻了,她洗了脸,出来喝一杯茶水,霜兰公主便来了。
“院子里的桂花开得好,我摘下几枝,特意送来给姐姐。”
桂花香气浓郁,染得满室生香,卫知韫心血来潮自己起身去拿花瓶,却不知怎么的,叫花瓶从架子上砸下来,碎在脚边。
她能够感觉那花瓶,擦过自己的指尖和手腕,就这样落下来,毫无防备。
巨大的声响,叫她整个人愣了下,脑海中蓦地出现今早上萧鹤凌走进黑暗里的画面,心就突地跳了一下。
月见立即上前:“太子妃,您没事吧?可有伤着?”
卫知韫这才反应过来,花瓶落地之后些许碎片溅在自己脚背上。
月见弯腰,将她脚背上的碎片都取了,放在手心上,“太子妃别动,小心伤着您了。”
余嬷嬷也上前来收拾地面,不见一点碎片了,才叫卫知韫走过来。
“老奴去拿另外一个花瓶来。”余嬷嬷说道。
霜兰公主道:“我方才看见姐姐有些心神不宁,可是身体不舒服?”
卫知韫摇摇头:“恍惚了片刻,并没什么大碍。”就是可惜这支花瓶,她很喜欢的。
“这花瓶好看,不过无妨,碎碎平安。”霜兰公主浅浅笑道。
余嬷嬷已经新拿一支花瓶过来,那几支桂花插进去,放在墙边的小桌子上。
卫知韫看了那花一眼,叫霜兰公主坐下来和她一起吃些茶点。
“天气闷热,我也正巧闲着,便打扰太子妃了。”霜兰公主坐下来。
两人一边吃茶点,一边说着话。
话题忽然转到裴宁身上。
霜兰公主说道:“……宜芳县主生得好看,出身也不差,却要嫁去宣国,实在有点可惜。”
“她去宣国,要嫁给你的父亲,或者兄弟。他们都是身份尊贵的人,公主为何说可惜?”
霜兰公主道:“我父皇年龄大了呀,宜芳县主才十九岁不到。至于我兄弟们,那更不好说,太子妃应该明白的。”
兄弟多,就会有夺嫡现象。
裴宁嫁皇帝,皇帝年迈,她下场凄惨;若不幸,嫁一个夺嫡失败的皇子,下场也凄惨。
得有多幸运,裴宁才能一击即中,嫁给那个夺嫡成功的人?
这场和亲,裴宁太冒险。
卫知韫身子猛地一僵,如此冒险,裴宁心中肯定也知,但裴宁还自请嫁去宣国……
这条路对裴宁来说,当真是当时情况下,最好的一条路吗?
卫知韫蓦地攥紧手指,送行的路途萧鹤凌已经全部排查,就连随行的人员他也已经排查过,这些日子他都在忙这件事,绝不可能出现纰漏。
可她为什么从早上到现在,都心神不宁?
午睡不好,还打破花瓶,脑子里还总是出现萧鹤凌走入黑暗里的画面?
一定有什么问题,是她和萧鹤凌都不曾注意到的,到底是什么!?
“姐姐,你脸色不大好,要不要请御医来看看?”霜兰公主担忧道:“可是中了暑热?”
“也许只是天气太闷了,我歇一会儿就没事。”卫知韫说道。
霜兰公主不敢久待,随便找个理由就退下了,她一走,卫知韫便叫人备马,她实在不放心,要去找萧鹤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