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要想的是赶紧派人去看看情况。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行动起来,费尔转身走出办公室,命令最近的警卫去通知各营队的直属医疗队,要求他们带好全装集合,这种事儿以前演习经常有,只是这次他一点情况都没有说明。
等人都集齐之后,莱欧特召集了几个医疗队的骨干,简要说明了养护院的情况和高度疑似瘟疫的严峻性“带上所有能带的隔离防护用品、消毒剂、检测工具,还有库存的康复药剂和其他可能对症的药品,九营队的留下消杀咱们的驻扎地,其他人立刻跟我去养护院!”
运输队被紧急调进城来,莱欧特、弗洛伦丝修女以及全副武装、戴着厚厚口罩和手套的医疗队员迅登车,魔轮出低沉的嗡鸣,碾着地上的石子儿驶向养护院。
莱欧特坐在弗洛伦丝对面,隔着口罩声音有些闷“弗洛伦丝修女,请你现在跟我详细地说一下,你们养护院的具体情况,你们那里有多少孩子?多少修女?日常是如何运作的?”
弗洛伦丝修女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紧紧抓着车厢内的扶手,魔轮行驶时的颠簸和震动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即使戴着口罩也能看出她极力忍耐着不适。
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压下晕眩感,声音虚弱地回答道“整个比亚特城像我们这样的养护院……有三个,一个是照顾孤寡老人的,一个是收容身体残疾无法自理的……我们这个是专门照顾孩子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院里的孩子……其实不算多,总共一百三十二个,年龄从四五岁到十几岁都有,修女……包括我在内有十八人。”
“这么少?”莱欧特有些惊讶,之前从外面看他以为至少得有个两三百人,结果这才一百多,这么看他们的居住条件好像还不错。
“孩子少是因为大部分孤儿在被送到养护院之前,都要先经过教堂的……筛选。”
“筛选?”莱欧特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用词。
“是的。”弗洛伦丝点点头“具体检查什么,标准是什么……我们完全不知道,只知道大部分孩子会被留在教堂……有的会被选为‘圣女’预备……更多的我们就不清楚了,只有那些没有被教堂留下的才会送到我们这里来。”
魔轮一路疾驰,很快抵达了养护院那扇熟悉的大门前,弗洛伦丝强忍着晕车带来的恶心感掏出钥匙,手微微颤抖地打开了门锁,铁皮大门‘哐啷啷’被推开,却没有任何修女过来查看情况。
莱欧特第一个跳下车,大手一挥“医疗队们,按预案行动。”他跟在弗洛伦丝身后快穿过前院,最后一辆魔轮上下来的警卫连队也紧跟着下车,分成三队封锁了整条巷子和养护院的大门。
眼前的景象远比莱欧特上次透过门缝瞥见的那一角要广阔得多。
前院后方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火焰雕像,神像两侧是两排长长的、联通的石头房子,被分割成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房间。
场地的最深处是一排更高的建筑,看起来像是礼堂或祈祷厅,而在祈祷厅的左侧还有一个拐角,那里由三栋呈c字形排列的房屋围成一个小内院,看那里的标记分别是食堂、库房和修女们的宿舍。
弗洛伦丝带着他们走向后院两侧的居住区,往日孩童的嬉闹声荡然无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从两侧那些紧闭房门的房间里不断传出此起彼伏的、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声,听得人非常揪心。
“你们分成两队,一队左边一队右边,动作要快,注意防护和隔离措施。”
医疗队员们立刻分成两队,各自奔向目标区域,沉重的脚步声和急促的指令声打破了后院的死寂,一些房间的门被推开,里面的修女显然被这阵仗吓到了,惊慌地走了出来。
她们大多脸色苍白,眼神显得颇为疲惫,不少人用手帕捂着嘴出压抑的咳嗽声。
“弗洛伦丝?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憔悴的修女扶着门框,一边咳嗽一边有些恐慌的地看着外面这些穿着奇怪装束、只露出眼睛的军人。
莱欧特立刻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出来的几名修女“修女,你们自己也有剧烈咳嗽的症状?”
那位三十多岁的修女被莱欧特的气势所慑,有些害怕地后退了半步,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的……大人,这几天院里的姐妹……多少,多少都有点不舒服,咳嗽,没力气……”她说着又忍不住咳了几声。
溯源也是很重要的一环,要避免没有感染的人接触到感染源,到底是修女们感染了孩子?还是孩子感染了修女?他们这几天都做了什么吃了什么?都接触过什么?这都是需要询问的。
可还不等莱欧特询问,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左侧房间内突然传出一声惊呼,紧接着一名医疗队员猛地推开门冲了出来,他防护服的前襟上赫然溅着一片刺目的、暗红色的新鲜血迹。
这名队员没有停留,看也没看门口的众人,径直朝着停在院外的魔轮狂奔而去,显然是去车上取更紧急的药品或器械,莱欧特和弗洛伦丝等人心中都是一惊,下意识就想往那个房间里冲。
“别进来!”他们刚到门口,立刻被另一名医疗队员用身体挡住,他的声音透过厚厚的口罩,显得异常严厉“总指挥,这里绝对禁止进入,里面正在进行分诊和紧急处置,污染风险极高!”
好在房间靠内侧的一面墙上有好几扇窗户,虽然紧闭但看到里面的情况还是没问题的,莱欧特和弗洛伦丝以及闻声赶来的几名修女只能焦急地挤到窗边,踮起脚尖向里张望。
房间内光线昏暗,但能看清里面的情形:几名医疗队员正快而有序地忙碌着。
他们将躺在简易床铺上的孩子们,根据症状的轻重缓急迅分成两组移动位置,症状较轻、尚能坐起的被集中到房间一角相对干净的区域,症状严重、已经陷入昏沉或剧烈咳血的则被集中在房间中央。
就在房间中央,一名医疗队员正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试图给一个蜷缩着的小女孩清理口腔里的血液,小女孩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和胸前衣襟上满是暗红色的血渍。
她身下的地面上赫然有一小滩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另一名医疗队员正飞快地在自己的医疗挎包里翻找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