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呐喊在震耳欲聋的马蹄轰鸣中显得如此微弱,瞬间就被无情地吞噬殆尽。
邓尼的目标清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区区几十个拦路的彻底碾碎,冲在最前面的骑兵马刀已经高高扬起,冰冷的锋刃锁定了为那个衣着尚算体面的男人,下一秒似乎就要将其斩落马下!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华法林衣领的千钧一之际,忽然情况生了变化!
男人的动作快得出了常人理解的极限。
他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明显的蓄力动作,只见他那只握着长刀的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那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佩刀骤然化作一道撕裂视线的电光!
没有炫目的光芒爆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那道刀光仿佛只是空气被极度锐利之物瞬间割裂留下的残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度,精准地横向掠过冲在最前方的战马的前腿关节!
‘噗嗤!’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沉闷地响起,那些正全力冲锋、肌肉贲张的健壮战马,前腿如同被无形的巨斧同时劈中,关节处诡异地扭曲断裂,巨大的冲力让它们出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带着无法遏制的惯性向前翻滚、栽倒。
马背上的骑兵们惊骇,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狠狠地从鞍座上抛飞出去,如同破麻袋般砸在地上出痛苦的闷哼和骨骼撞击的脆响。
邓尼也在其中,他魁梧的身躯重重摔落尘埃,头盔歪斜沾满泥泞,一时间竟挣扎不起。
爱德华僵立在原地,瞳孔因震惊而剧烈收缩。
他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般飞检索着霍尔普的情报库。
从军队学习的大陆重要人物名录再到图书馆里那些蒙尘的强者传记,还有街头闪烁的水晶屏幕上滚动播出的一些故事和新闻。
作为霍尔普的军人,他们对大陆上拥有凡能力或重要影响力的人物信息了解颇多,这是霍尔普所主导的时代赋予他们的独特优势。
然而无论他如何搜索,记忆中都没有这号人物的记忆,更没有任何关于一个南境人拥有如此恐怖实力的记载,能如此轻描淡写地瞬间瓦解一支精锐骑兵冲锋的,肯定不会是寂寂无名之辈!
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更关键的是他在此时此地展示这样的力量目的何在?示警?威慑?还是另有所图?一连串的疑问如同冰水浇头。
邓尼的怒吼打破了短暂的死寂,深重的耻辱和狂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爆开,几乎要烧穿他的理智。
他挣扎着从泥泞的地上爬起,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刀,刀尖直指马背上的男人,因暴怒而扭曲的脸上青筋虬结,声音嘶哑地咆哮“杂种!给我杀!把他们全剁碎了喂狗!”
爱德华心中叫苦不迭,这个莽夫!
他一边拼尽全力向冲突点冲刺,一边再次嘶声高喊“邓尼将军!冷静!大局为重!想想我们的任务!”他现在只想立刻堵住邓尼的嘴。
万幸的是邓尼带来的亲兵中还有头脑清醒的人,几名反应迅的亲兵目睹了对方那匪夷所思的手段,又想起西境大公临行前‘谨慎行事,避免冲突’的话,再加上爱德华的疾呼,立刻意识到事态失控的后果绝对不是他们能承担。
几人再也顾不得尊卑之别,猛地扑上去用身体死死抱住邓尼的双臂和腰身,其中一人更是焦急地在他耳边低吼“将军息怒!息怒啊!大公说啦,此行以探查为先,绝不可节外生枝!请您务必三思!”
‘大公说’瞬间让邓尼冷静了下来,他剧烈地喘息着,握刀的手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但眼中的疯狂杀意终于褪去了一丝,被强行压下的理智艰难地开始回笼。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这男人,胸膛剧烈起伏,爱德华此时也终于跑到了近前,肺部火辣辣地疼,额头上全是汗珠。
爱德华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涌到嘴边的、对邓尼鲁莽行事的责备咽了回去,他不再看邓尼,转而将目光投向端坐马上的男人,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询“你是谁?”
他刻意回避了自己的具体身份,将问题焦点抛给对方。
男人缓缓地将那柄瞬间废掉数匹战马的长刀插回腰间的刀鞘,动作显得有些,他微微垂下眼睑,避开爱德华的审视目光回答道“我,就是这里的领主,我叫做施耐德·华法林,是当代的华法林男爵,我并无恶意,正如我之前试图传达的那样,在远方看到如此庞大的队伍行进,我判断是来自南境之外的军队。”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转向爱德华,那深陷的眼窝里,一丝微弱而真切的恳求一闪而过“所以我现身拦阻,是想……请求你们的帮助。”
“帮助?”爱德华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同时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邓尼,要不是这人冲动行事,局面或许不至于如此紧张被动。
他没有回应对方的请求,而是将话题引向更关键的疑点“那么,阁下身后这些……随从,他们是谁?为何呈现出如此不同寻常的状态?”
华法林男爵回望了一眼他带来的队伍。
那一刻,他的脸上肌肉似乎痛苦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声响,仿佛那景象灼伤了他的眼睛。
他转回头,目光低垂,盯着自己马鞍前部磨损的皮革开始讲述“南境,这片土地在女皇陛下到来之前,就像一盘散落的沙子,各自为政力量微弱。”
“是女王陛下……凭借她的身份和意志,才将我们这些零散的贵族力量勉强地凝聚在了一起。”他的叙述带着一种刻意的强调,似乎在为洛芙凯佩特王女正名。
“但是凝聚起来的力量依旧太弱小了,与其他地方,强大的东境,富庶的中部平原甚至西境相比,南境……不值一提,所以王女殿下定下了策略先整合内部,积蓄力量,再图展。”
“为此,南境主动进入了半封闭的状态,我们尽可能地减少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商路限制,人员出入严查……目的只有一个不让外人看清南境的虚实,防止被强大的邻居趁虚而入。”他的话语间流露出一丝无奈。
“陛下是真心想把南境带出泥潭的,她颁布了许多新的政令,鼓励农桑,整顿吏治……虽然不可避免地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遇到了阻力,但整体来看南境确实在一点点向好的方向改变。”
说到这里,他干涩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愤怒“然而!祸根在更早的时候就埋下了!祭涤教!”
提到祭涤教,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他们的圣城就在南境,他们对南境的渗透和影响早已深入骨髓!陛下知道这样的危害!所以她选择了一种危险的策略和他们深入接触交流,试图在合作中寻求制衡甚至伺机控制他们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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