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科夫迅向身边的九名士兵做了几个简洁的手语指令,战士们立刻会意,无声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然后跟着雅科夫利用树木和灌木丛的掩护,快而安静地向那个光秃秃的小土坡潜行过去。
几分钟后雅科夫班组十个人已经全部安全抵达土坡背面,他们伏低身体紧贴着坡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再次用望远镜和肉眼仔细观察着下方的寒霜镇。
视野确实比刚才在林地里好太多了。
小镇的布局、街道、房屋、防御工事都看得更加清晰,然而人员活动的情况并没有改变,他们仔细搜索了每一条能看到的街道,每一个能观察到的院落。
最终确认视线范围内能看到的、穿着祭涤教灰袍的人只有七八个,加上一些在自家门口活动的镇民,以及可能待在屋里没出来的,雅科夫估计整个镇子目前的人员总数,绝对不可能过五十人。
“班长,这不对劲啊。”趴在雅科夫旁边的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低声说道“不是说有好几百吗?人呢?都藏地底下了?”
雅科夫没有回答,情报出现如此巨大的偏差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他正思索着是否要冒险再靠近一些,或者尝试捕捉一些声音信息时……
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沙沙’声突然从他身后,也就是土坡的另一侧下方传来!那声音不像是风吹草动,更像是……靴子踩在碎石和落叶上的声音!
雅科夫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他猛地回头,同时右手已经闪电般举起了手中的枪。
然而就在他回头的刹那,一片极其刺眼,仿佛要将视网膜灼穿的强烈白光毫无征兆地在他眼前轰然爆!
那光芒是如此炽烈,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视野,将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纯粹而无情的白色。
“呃啊!”雅科夫只来得及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大脑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剧烈的眩晕感和撕裂般的疼痛瞬间席卷了所有意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像一截沉重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似乎听到了身边其他士兵同样出的、短促而痛苦的惊叫或闷哼声。
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装甲车履带碾过崎岖不平的地面,车身随着颠簸不断摇晃,蔡司坐在车长位置上,透过观察窗仔细地辨认着前方的道路,他们刚刚绕过一个陡峭的山坳,终于找到了一条勉强能供装甲车通行的土路,正向着寒霜镇的侧后方迂回。
“慢点,注意观察两侧。”蔡司对着驾驶员说道,他再次举起望远镜,透过车长潜望镜观察着远处山坡下的小镇轮廓。
小镇安静地卧在山谷里,炊烟袅袅,看起来和帝国境内无数个普通小镇没什么两样,外围确实能看到一些简易的防御工事,但此刻小镇显得空荡荡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人影,更别提情报中描述的数百名祭涤教教士聚集的盛况了。
“奇怪……”蔡司放下望远镜,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军用地图,借着观察窗透进来的光线仔细核对。
“没错啊,这就是寒霜镇,位置、地形都对得上,人呢?难道情报有误?还是我们走错地方了?”他自言自语道。
“车长,会不会是敌人提前转移了?”炮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无可能,但任何可能都得得到验证,咱们不能凭可能给总司汇报吧。”蔡司摇摇头,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再次开始操作车载小灵通,调到雅科夫班组的通讯频道。
“雅科夫,雅科夫,这里是蔡司,听到请回答。”蔡司的声音透过小灵通传出。
频道里一片寂静。
“雅科夫,雅科夫,收到请回复。”蔡司提高了音量又呼叫了一遍,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吸引了车内驾驶员和炮手的关注。
频道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蔡司的心往下一沉,雅科夫不是那种会无故失联的人,尤其是在执行侦察任务的时候,他连续呼叫了几次,频道里始终空空如也,仿佛雅科夫和他的整个班组凭空消失了一样。
“搞什么鬼?”蔡司烦躁地拍了一下小灵通“这小子难道擅自进镇子里去了?不可能啊!没有命令他不可能这么莽撞!但是还能是去哪了……”
“车长,你看那边!”驾驶员的声音打断了蔡司的思绪,他指着装甲车左前方“那个山坡看起来位置不错,应该能看到整个镇子。”
蔡司顺着驾驶员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距离他们大约一公里外靠近小镇边缘的地方,有一个光秃秃的、明显是人工堆砌的小土坡,那确实是一个绝佳的观察点。
“嗯,那确实是个不错的位置。”蔡司点点头“走,咱们开过去看看,说不定雅科夫他们就在那儿。”虽然心里隐隐觉得不安,但蔡司还是决定先过去看看情况,也许雅科夫他们只是暂时关闭了通讯或者遇到了什么干扰?
装甲车再次启动,履带卷起泥土和碎草,他们沿着土路朝着那个小土坡的方向缓缓驶去。
装甲车刚行驶了不到三分钟,就在他们即将穿过几棵大树之间的空隙,距离土坡只有百多米的时候,蔡司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车外右侧的一棵大树的树根处。
“停!停停停!”蔡司突然急促地喊道,声音带着一丝异样。
驾驶员反应迅,立刻拉下刹车,沉重的装甲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车头几乎要蹭到那棵大树的树干。
“怎么了车长?”炮手和驾驶员都紧张地问道。
蔡司没有立刻回答,他一把推开头顶的车长舱盖探出半个身子,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棵大树根部附近的地面,在散落的枯叶和泥土中,一个深绿色的、圆柱形的物体半掩在那里。
那是一个水壶,一个霍尔普制式的军用水壶!
蔡司的心跳骤然加,他立刻跳下装甲车几步冲到树根下,弯腰捡起了那个水壶。
壶身是熟悉的墨绿色帆布包裹,金属壶盖和背带扣环都是霍尔普军品的标准样式,壶身上当然不会刻着名字,但蔡司清楚地记得,就在不久前和雅科夫最后一次通讯时雅科夫还在喝水,他当时还抱怨爬山累得够呛!
“这……是雅科夫班组的?”炮手也从炮塔舱口探出头紧张地问道。
蔡司没有回答,他拧开水壶盖,里面是空的,但壶口边缘还残留着一点水渍,他抬起头目光扫视着水壶掉落点周围的地面。
“车长你看这里!”炮手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指着距离水壶掉落点大约五米开外的一片泥土地。
那片土地相对平整,没什么杂草,泥土有些湿润,在松软的泥土上清晰地印着几枚鞋印,蔡司立刻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鞋印的纹路清晰可见,那独特的、带有加强防滑纹路的鞋底图案正是霍尔普制式军靴的印记!错不了!
鞋印的方向正是指向那个光秃秃的小土坡。
蔡司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拂过那清晰的鞋印边缘。
泥土的触感带着新鲜的湿气,显然留下不久,他抬起头目光顺着鞋印的方向,越过稀疏的灌木,看向那个寂静无声、在夕阳下投下长长阴影的小土坡。
一个极其不祥的念头,瞬间缠绕上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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