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无垠的雪地中央晕开一抹刺目的猩红。浓重的血腥味顺着凛冽的寒风肆意弥漫,钻进鼻腔,裹挟着刺骨的寒意,让人脊背泛起一阵细微的颤栗。周遭万物沉寂,唯有风雪呼啸而过出的呜咽声响。
斯塔攥紧刀柄的指尖微微颤,原本澄澈的冰蓝竖瞳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狼耳微微耷拉下来。惊恐与错愕爬满了脸庞,她怔怔地望着血泊中倒地的寨民,猛地撒手松开短刀,踉跄着扑落雪地,声音哑。
“刺头儿!你撑住!咱、咱这就帮你止血……!”她颤抖着手想去按压对方背部狰狞撕裂、仍在缓缓渗血的创口,可伤口创面过大,温热的血液不断涌出,小小的手掌根本无从封堵,只能胡乱地撕开身上的布料,用力擦拭按压着伤口处的血迹,声音绷紧滞涩:“不行、止不住,咱的手太小了,根本按不住……!”
“大当家!别慌!”
就在这时,泽塔与卢恩快步穿过灌木丛,俯身蹲在伤者身侧,目光快扫过刺头身上的伤口。
“这是魔物的抓伤。”卢恩蹙着眉沉声判断,直起身迅环顾四周,神色凝重,“但我刚刚已经在附近转过了,没有现任何魔物脚印,也没有感受到一丁点的魔力气息。”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估计是离开了。”泽塔半蹲下身,双手稳稳悬放在刺头儿伤口上方,同时抬眸看着心神大乱的斯塔,语气沉稳地安抚:“放心,大当家,这不是致命伤,周围的血迹也没有干透,体温也相对稳定,估计遇袭没多久,没有大碍。”
话音落下,一缕温润柔和的淡绿色魔力微光自他掌心缓缓漾开,轻柔地覆上刺头背上狰狞的创口。治愈魔法丝丝缕缕渗入体内,原本外翻渗血的伤口顿时以肉眼可见的度开始愈合,短短数息,可怖的血痕便悄然褪去,只余下几道浅浅的淡粉色疤痕。
随着魔法微光渐渐暗淡,泽塔收回双手,抬手拭去额角渗出的细汗,稍稍松下口气,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还好我们现得及时,人已经稳住了。”他用指尖轻抵刺头的脉搏,眸光微沉,低声补充,“我刚刚检查了一下,他体内的魔力临近枯竭,这应该是昏迷的原因。”
说罢,泽塔抬眼环视空无一物的密林,沉吟道:“不过,要真是魔物造成的伤痕,为什么只伤人不捕食?还抹去了所有的踪迹,完全不符合魔物的习性……难不成,这根本不是为了狩猎,而是刻意的袭击……?”
“……不,现在这些都不重要。”泽塔轻轻摇头抛开多余的思绪,将手稳稳搭在斯塔的肩膀上,“大当家,情况有些古怪。我们还是先带着伤员返回营地,再做讨论吧?”
“……”斯塔依旧怔怔僵在原地,双眼定定地望着泽塔,仿佛还没有彻底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
“大当家?”泽塔困惑地歪头,抬手在她眼前轻晃,再次轻声呼唤。
“啊、对……对!”
斯塔骤然回过神,慌忙敛去眼底慌乱,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她眼神复杂地掠过泽塔沉稳的眉眼,迅起身,招呼身旁的卢恩一同背起昏迷的刺头儿。
起身后,她神色瞬间肃穆下来,竖瞳锐利地扫过周遭死寂的环境,语气凝重紧绷:“虽然还有些事想说,但咱必须马上回营地去。刺头儿在营地边界遇袭,说明危险很可能已经摸到了家门口。营地里还有咱的弟兄,必须马上回去!”
三人刚踏出几步,斯塔忽然低声开口叫住了他:“……泽塔。”她垂着眼帘,指尖不安地摩挲着衣摆,眸底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别扭的恳切,“咱、咱不知道刚才你那是什么神奇本事,但是……”
看着少女略显忸怩的模样,泽塔眼中略过一丝了然,一下便猜中了她的小心思,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笃定的笑意:“这些不用放在心上,大当家。既然我们已经加入了岚爪城寨,就是寨子的一份子。”他右手稳稳按在胸前,语气真诚,“营地里的所有人,都是我的同伴,我绝对不会让大家出事。无论接下来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全力以赴地辅佐你。”
“嗯!赶路!”斯塔重重点头,心底顿时踏实下来,率先迈步朝着营地方向快步疾行。
“卢恩,我们也快点。”
“好嘞!”
三人不再耽搁,背着昏迷的刺头,踩着积雪快步穿梭在林间。寒风掠过耳畔,越是靠近营地,那种因死寂而生的不安感就变得愈浓郁。
短短数分钟,众人便顺利走出密林,稳稳落在营地外侧的木栏外墙处。
“哈啊……为什么,都到了这里还那么安静……”斯塔扶着膝盖微微喘息,右手死死攥紧短刀刀柄,冰蓝色的竖瞳飞扫过死寂一片的营地,声音紧绷颤,“哨兵呢?所有人都去哪了?!”
“大当家,先沉住气。”泽塔上前半步轻声安抚,同时目光锐利地观察着营地内部的环境。
营地内,错落的木棚孤零零伫立在风雪之中,往日缭绕的炊烟尽数断绝,灯火全然熄灭。平日里此起彼伏的寨民谈笑声、驯兽低鸣、物资搬运的嘈杂声响彻底消失。营地入口空荡荡的,本该值守的哨兵也不见了踪迹,整片区域寂静无声,只剩下风雪刮过木架出的呜咽轻响,压抑得令人心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