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后,“魔物躲避球大赛”正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双方的进攻与防守愈演愈烈,各方选手隐藏的“底牌”也在一次次的试探中全部打出。不仅是孩子们,“佣兵队”的两位佣兵和“奎因队”的泽塔也同样展现出了不俗的“竞争力”,纷纷为各自的队伍拿下了关键的比分!
当又一轮激烈的交锋暂时停歇,赛场上的分数定格在了最终的死亡比分:四比四。接下来,就是最后的决胜赛。而双方场上的人数,也在刚才的战斗中“损伤”惨重。
“佣兵队”一方,只剩下巨剑佣兵、弓手佣兵,以及那个魔人男孩小六。兽人女孩雷娅和其他两名孩子都已出局,坐在安全区,紧张地观战。
“奎因队”一方,情况更为严峻。仅剩下泽塔,以及魔力明显濒临枯竭、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却依旧强撑着站在场上的奎因。
……
决胜时刻,“佣兵队”球。
巨剑佣兵活动了一下脖颈,出“咔吧”的轻响。他弯腰下腰,一把将地上那颗墨绿色的、依旧在微微开合大嘴的毛球抓了起来,握在掌心。他粗糙的指节缓缓收紧,指缝间传来咬人球外壳被挤压的轻微“吱嘎”声和它无力的啃咬感。
“啧,”巨剑佣兵出一声不耐的轻哼,挺直身板,微微侧头,用只有身旁同伴能听清的音量低语,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烦躁,“这个碍事的女人,比预想的还要麻烦。不能再拖下去了,战决。原定的‘闹着玩’时间已经结束了。”
“嗯。”弓手佣兵简短地应了一声,脸上惯常的僵硬笑容早已消失不见。他微微颔,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泽塔身上。随即,他头也不回地对着守在蛇花前方、正努力调息的小六低声吩咐:“小朋友,接下来的进攻交给我们。你退后,保护好‘接球员’,同时注意观察那个小丫头的动作。”
“明、明白了,大叔!”小六用力点了点头,胸口还在微微起伏。长时间的魔法运用和高度紧张的对战,让他的魔力储备和体力都接近见底。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视线紧紧锁定对面的泽塔和奎因。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问道:“需、需要我用【强化】支援你们吗?对面那个大姐姐…给我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用不上。”巨剑佣兵冷冷地打断了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泽塔,“对付一个女人,还用不着那么麻烦。”
话音落下,巨剑佣兵不再多言。他缓缓沉腰坐马,双脚稳扎在地,将地面微微压陷下去几分。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凝实的暗红色魔力波动,自他体内轰然爆,朝着他手中的咬人球疯狂汇聚、压缩!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暗红魔力将整个咬人球紧紧包裹,咬人球在那可怕的魔力挤压下,似乎连“咔哒”声都变得微弱了许多。
“喂!女人!”巨剑佣兵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眼中已然没有了丝毫“游戏”的意味,“这一击——给我好好接着!!”
话音落下!巨剑佣兵右臂肌肉瞬间贲张,将衣袖撑得紧绷!他拧腰转胯,全身的力量与那压缩到极致的暗红魔力合而为一,集中于右臂一点,然后——悍然爆!
咻唰——轰!!
被暗红魔力包裹的咬人球,瞬间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赤色残影,撕裂空气,出凄厉到刺耳的尖啸,以毁灭般的姿态,朝着泽塔轰然而去!球体所过之处,狂暴的气流被粗暴地排开,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甚至连下方他脚下的地面,都被这恐怖的余劲震开,呈放射状向四周龟裂开无数细密的缝隙!
泽塔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狂暴、凶戾、充满压迫感的魔力威压,瞳孔骤然收缩!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这一击远之前所有的“游戏”范畴,而是真真正正地动了“杀意”!
“奎因!退后!别再使用魔法!交给我!!”泽塔的厉喝声几乎在巨剑佣兵出手的同一瞬间响起,声音冷静依旧。她眉头紧紧蹙起,悍然前踏一步,双腿微分,腰身下沉,重心放低,瞬间摆好了接球的架势。
“…杂鱼姐姐?!你难道想正面…”奎因略显惊骇的呼声尚未落下,那道赤色的流光便瞬间飞跃了场地,直逼前方的泽塔!
来了!
泽塔没有理会身后奎因的呼声,双手置于身前,掌心相对,十指微屈,眼眸中倒映着那道急放大的赤色残影!随后——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瞬间在战斗场地中心炸响!泽塔的双手在咬人球即将临体的最后一刻猛然探出,一左一右,狠狠地压在了那颗被狂暴魔力包裹的球体两侧!
呼唰唰唰!!
接触的刹那,难以想象的巨力如同狂怒的海啸,顺着双臂狠狠冲撞进泽塔的身体!泽塔只觉得双臂一麻,随即是一股难以忽视的火辣辣的剧痛传来!脚下的地面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她的双足硬生生向后滑退半步,在苔藓上犁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唔!”泽塔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瞳孔因为这远想象的一击而微微收缩。她紧咬下唇,腰腹核心肌群瞬间绷紧,硬生生止住了后退之势。与此同时,她的双臂顺着那股恐怖冲击力的方向,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高频小幅震颤,将那恐怖的力量层层化开。紧接着,包裹着咬人球的暗红色狂暴魔力,在与她掌心接触的瞬间,便被一股更加浓郁、强大的魔力所包裹、中和!
短短一瞬,那足以将正常人痛击震飞的恐怖轰击,竟被泽塔以这种强行压制的方式生生接下!那颗疯狂旋转的咬人球,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微微颤抖的双掌之间,嗡嗡震颤。甚至连它那张大嘴,都似乎因为刚才那负荷的魔力灌注和剧烈冲击而暂时“晕厥”,停止了开合,整个球体显得有些萎靡。
泽塔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稳住了手臂。掌心传来的,除了球体粗糙的触感和残留的酸麻痛楚,还有那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敌意余韵。
“果然…”泽塔眼眸深处最后一丝温度散去,缓缓落在不远处的佣兵身上。刚才那一击,无论是力量、魔力蕴含的浓度,还是其中一闪而逝的、针对性的狠厉,都已远远出了“游戏”的范畴。如果目标是奎因,或者误伤到了其他任何一个孩子,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对面那两个人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抱有一种乎寻常的敌意。为什么?
诸多疑问与怒意交织,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机。她轻轻活动了一下刺痛的手腕,淡绿色的魔力微光在掌心一闪而逝,缓解着伤势。既然对方已率先越界,那自己也不必再拘泥于“游戏”的框架了。要目标是确保奎因和其他学生的安全,尽快结束这场变质的比赛,然后……跟对方好好谈谈。
“杂鱼姐姐!!”就在泽塔重新攥紧手中的咬人球,准备球之时,身后的奎因却突然大叫着小跑了上来。她的脸色因为魔力消耗和紧张而有些苍白,但动作却快得出奇,一下子拦在泽塔身前,朝着对面用力挥舞手臂,做出了一个清晰的“战术暂停”手势。
“…怎么了,奎因?累了吗?”泽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舒展紧蹙的眉头,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问道。
“……杂鱼姐姐,”奎因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奇异地保持着镇定。她微微侧头,将手掩在唇边,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急说道:“刚才那一球…那个暴躁臭大叔…是不是太过分了?”
“嗯,是有点重手了。”泽塔唇角勾起一抹惯常的、淡淡的弧度,用轻松的语气回应,“不过没关系,我接住了。下一球我保证……”
“笨杂鱼!我不是在说这个!”奎因闻言眉头蹙得更紧,她抬起小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泽塔的手臂,急声道,“其他人可能没完全感觉到,但是…我刚才,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飞快地瞥了一眼对面那两个气场阴沉下来的佣兵,“那股魔力…根本不是为了‘打球’,那感觉…我以前遇到过!”
奎因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我跟父亲搭车出城时,遇到过一伙很坏的强盗。他们拦路的时候,身上就散出一种很浓的、让人很不舒服的‘气息’…”她的眼中没有玩笑,只有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和凝重,“后来父亲告诉我,那种东西,叫‘杀意’。”
“那个暴躁杂鱼臭大叔…刚才朝你扔球的时候,身上就带着那种‘杀意’。虽然很淡,而且很快消失了,但我感觉到了。我觉得…他刚才,是真的想用那一球,让你受很重的伤,甚至…杀了杂鱼姐姐你。”
泽塔微微一怔。她惊讶的不是奎因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敌意,而是奎因这个年纪,竟能如此冷静、清晰、毫不避讳地辨识并说出“杀意”这个词,甚至能联想到自身经历进行对比分析。
短暂的沉默后,泽塔轻轻舒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将另一只手缓缓按在奎因的顶上,揉了揉。“…是这样啊。我明白了,谢谢你提醒我,奎因。”
“唔!你、你这杂鱼怎么露出这种眼神?!干嘛突然摸我头!”奎因浑身一颤,脸颊微红,有些羞恼地拍开泽塔的手,但眼中的担忧并未散去,反而因为泽塔这过于平静的反应而更添急切,“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我才不信你是连这都感觉不出来的笨蛋杂鱼!你……”
“嘘——”不等她说完,泽塔便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脸上的笑意收敛,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声音平稳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正因如此,我们才更需要讨论接下来的战术,对么?有些事情,等游戏结束后,再由大人们来‘好好谈谈’。”
奎因盯着泽塔看了两秒,似乎从她的眸子里读懂了什么。她用力抿了抿嘴唇,小脸上的紧张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自信。她轻轻地点了下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