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缓缓游下供桌,蛇尾一扫,族长的头颅飞起,落在供桌正中,眼睛还睁着。
“第一个……敬祖宗……”
她张开嘴,竟比常人大了数倍,一口将那头颅吞下,喉咙鼓动,出“咕咚”声。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她像在进食,又像在举行某种祭祀。
最后,她停在了一个少年面前。少年是村长的儿子,才十五岁,吓得瘫在地上。
“你……不想活吗?”阿秀问。
少年摇头,哭着说:“姑姑……求你放过我……”
阿秀笑了:“好孩子……那你来当我的新郎吧……像当年的阿秀一样……”
她伸手抚摸少年的脸,指尖冰冷。少年突然僵住,眼神涣散,嘴角慢慢扬起,露出和她一模一样的笑容。
“我愿意……”少年喃喃道。
阿秀大笑,笑声如夜枭啼鸣。她一把抱起少年,蛇尾卷住他,缓缓退入黑暗。
祠堂恢复死寂。
第二天,人们战战兢兢打开门,现村里又恢复了平静。尸体不见了,血迹消失了,仿佛昨夜什么都没生。
可祠堂的供桌上,多了一对红烛。
烛泪是黑色的,凝固成蛇形。
而族谱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
**“陈氏秀娘,嫁蛇神为妻,生子一,名:陈蛊。永享香火,庇佑全村。”**
字迹鲜红,像是用血写成。
从此,青崖沟的年俗变了。
每年除夕,家家户户不再贴春联,而是用朱砂在门上画一条蛇。供桌上不摆鸡鸭鱼肉,只放一碗清水,水中养着一条小黑蛇。
谁家若敢不供,第二天必遭横死。
村里再没人提逃走的事。
因为他们知道,那蛇精没走,它就在山里,在水里,在风里,在每个人的梦里。
它成了新的山神。
而阿秀,成了它的祭司。
她每晚都会出现在村中,游走在各家屋顶,检查香火。谁家若香断了,她就会从烟囱钻进去,用蛇尾缠住那家的孩子,带进山里。
有人说,她在山腹深处建了一座蛇宫,里面住满了被蛊惑的男女,他们半人半蛇,日夜为蛇精炼制长生药。
也有人说,她其实早就死了,现在的她,只是一缕被蛇精操控的怨魂,永远无法解脱。
只有老神婆临死前说过一句话:
“那晚……我看见阿秀在哭。她跪在山神庙前,求那泥像救她。可泥像笑了,说‘我也是被它控制的’。”
然后,她咬舌自尽。
如今,青崖沟依然存在。
外人若误入此地,会现村子安静得可怕。没有鸡鸣,没有犬吠,连孩子都不哭。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墙上画着蛇。
若你在夜里点灯,或许能看见窗外闪过一道黑影,像人,又像蛇。
若你听见女人唱歌,千万别应。
那是阿秀在招婿。
她一直在找下一个“新郎”。
而你,可能就是她选中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