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穗城,天海区。
陨石坑上空,两道身影对峙。
从高空俯瞰,天海区如同一只被巨兽啃噬过的残破棋盘,那个直径五百二十米的陨石坑嵌在城区中央,周围是扭曲的建筑,倾覆的车辆。
当然,还有正在迅扩散的撤离人群。
但诡异的是,无论坑中爆出怎样的冲击,那毁灭性的力量始终被限制在坑内,感觉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战场与外界彻底隔绝。
坑内。
大地在崩碎。
两人交手的余波所及之处,钢筋混凝土化作齑粉,那些原本坚硬的物质,此刻如同沙滩上的沙堡,在潮水般的冲击下一层层剥落消失。
坑壁边缘,那层无形的屏障稳稳立着,将所有毁灭性的力量牢牢锁在战场之内。
轰!!!!
又是一次对撞。
青白剑光与暗红煞气轰然炸开,冲击波如狂潮般向四周扩散,狠狠撞在那层屏障上,屏障剧烈震颤,泛起层层涟漪,但终究稳住了。
两道身影各自后退。
澹明倒飞数丈,稳住身形。
数十道剑气呈现弧线在周身环绕一圈后缓缓回归手中凝出的金木长剑。
浅青色衬衫已经破损多处,露出下面淡淡的剑痕,不过,不是伤口,是灵力运转时在皮肤上留下的纹路。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但眼神依旧平静。
果然,要控制战斗范围,又要对付这种层次的对手,不是容易的事。
忽然有些羡慕老小子,怎么就挑了那么个好地方。
老者退得更远些,约莫百丈。
他站在半空,那件缀满头骨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下巴上的山羊胡轻轻颤动,每一根都在微微蠕动,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他看着澹明,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很惊讶么?”他抚着长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不过是几块天道碎片形成的里世界,想要将我拖入,未免也太小看人了。”
“我乃是大主麾下,亲从卫队,内三大卫虚渊。”
澹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个老人,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确实,他本来就打算将它拉入小世界,这样可以放开手脚,不必顾忌外界。
只是没有成功而已,那足以困住绝大多数存在的规则,对这隙虫而言好像只是蛛网。
老者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然后,环顾四周。
那些正在倒塌的建筑,那些正在撤离的人群,那层将整个战场笼罩的屏障。。。最后才又将目光落回澹明身上。
“你真不是镇守?”
“像你这样…顾忌蝼蚁性命的修士,不应该没有得到天道承认才对。”顿了一下,又道:“我所遇到的那么多镇守里,他们虽然也同样爱护治下生民,但鲜有你这样。”
说到这,它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索什么:“这种做法,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些旧事…说来。。。好像曾经也像是这样的星球和文明。。。只是那文明的疆域要大得多。。。也比你们强得多。。。。”
忽然,顿住了。
那双浑浊的眸子,再次扫过四周。。。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为何我总感觉。”
“这地方,真的十分熟悉。”
澹明手中长剑金木交织,灵气氤氲,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青光,每一次流转,都让周围的空气微微震颤。
他看着老者,神色淡然:“什么熟悉,这要是攀亲戚,那就不好意思了,你这样估计拿不到身份证。”
老者没有回答,站在原地,反而收起了手,望着四周,目光越来越凝重。
那些建筑,那些街道,那些被破坏却又依稀可辨的轮廓,还有那些人。。。虽然都不太一样。。。但不知为何,在他的眼中,这一切好像正和某段尘封的记忆重叠在一起。
真的很像。。。
又真的很熟悉。。。
如今这位大主是绝对没有来过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