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尚未落定硝烟尚未散去。
澹明站在坑底,脚边是那张皱如核桃的老脸,不,是那具干瘪的躯壳,他收回脚,目光落在不远处。
那个老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二十米外。
他的身形佝偻,披着那件缀满头骨的破烂长袍,下巴上的山羊胡微微颤动,又活过来了。
他看着澹明,浑浊的眸子里有一种审视的味道。
哦豁,难道是只知了,会脱壳?
“总觉得,这里很熟悉…”他扫了扫周边,又摇摇头,再把目光回到澹明身上“你就是这个世界的镇守?”
澹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个老人。
几秒后,脚下的那具躯壳,忽然化作一层薄薄干枯的皮膜,轻轻飘散。
那老人依旧站在不远处,毫无损。
于是,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想挑一下杀你的人?”
老人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遗憾“如果你不是这个世界的镇守…”
他停顿了一下,望向西北方向“那么在沙漠之地的那位,就是了吧?”
澹明的眉头又挑了一分“然后呢?”
……
柴达木盆地,琉璃大地之上。
硝烟正在散去。
北宫手中的长枪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从枪尖一直蔓延到枪尾,整杆枪随时可能碎成一地。
而他的胸前一只白骨的手爪,指尖正抵在他的心口。
那指尖很轻,只是轻轻点着。
但一点殷红,正从那一点缓缓洇开,染红了北宫胸前的衣襟。
北宫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身体很僵硬,倒不是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指尖传来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杀意。
方才只要再往前一寸,他的心脏就会像熟透的番茄一样爆开。
那骨人歪了歪头,眼眶里的幽蓝火焰微微跳动,语气里带着一丝诧异“哦?居然没碎。”
它试着抽回手,却现,那只手纹丝不动。
不是不想动。
是动不了。
那只白骨的手腕,被另一只手死死钳住。
骨人的眼眶里,幽蓝火焰跳动了一下。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两人之中。
青衣,白袍,是丰神俊朗的一位年轻人。
他就那么站着,一只手轻轻钳着那白骨的手腕。
北宫愣了一下“老御直…”
老御直给了北宫一个安心的眼神,再把目光落在骨人身上。
骨人同时也在打量着他,从头到脚,从脚到头。
然后,咧嘴笑了“镇守?”
声音里带着一丝终于找到目标的兴奋。
老御直神色淡然,看着那双跳动的幽蓝火焰,缓缓开口“【行走】罢了。”
骨人的笑容凝固了一瞬“行走?”
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然后,又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危险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