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才有一个干涩的声音回应“明白,协议已载入,执行命令确认需三级授权。”
拉莫尔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如同石像般矗立在屏幕前,凝视着那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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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特别防御处总署,战略信息中心。
类似的场景在此上演。
巨大的地图上,标注着卢泰西亚的光点刚刚暗淡下去。
王伯详署长背对着巨大的信息屏,面朝窗外都的夜色,背影显得格外沉重。
刘副署长站在他身侧,眉头紧锁。
“空间波动信号消失,确认澹明和止戈已进入宙狱界面。”一名参谋低声汇报。
王伯详没有回头,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老王”刘副署长沉声道“万一澹明失败了。。。我们真的要执行这个方案?”
“我不希望有万一,也不想,但。。。”王伯详打断他,摇摇头“我很清楚,老御直也很清楚,所有人都清楚,那个止戈和澹明不是一类人,他也不会是我们的朋友,或许这些时日的人间之行,会让他曾有过片刻犹疑,但本质上,他选择的道路与我们背道而驰。”
他转过身,扫过信息中心内每一位工作人员“人民信任我们,将安全托付给我们,我们就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我们的责任,就是守住这道门,绝不给任何非我族类、心怀叵测者,留下丝毫可乘之机,这是最高级别的战略安全底线。”
“没有妥协余地。”
刘副署长沉默了,最终重重叹了口气,目光投向屏幕,不再言语。
信息中心内,气氛凝重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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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直总阁,小院。
烤炉已经清理得干干净净,炭火余温尚存。
秦烈抱臂而立,英气的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虑。
北宫指挥使依旧懒洋洋地靠在古树上,仰头望着天际那仿佛亘古不变的明月。
“我们真的…就这么看着?”秦烈忍不住再次问道,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焦躁。
还在清理炉灰的老御直尚未出声,就听到了北宫的声音。
“烈姐,这忙,不是不想帮,是没法帮,那是属于他自己的【道争】,是心魔的最终战场,也是宿命的丁结,外人插手,只会让因果更加混乱,甚至可能引不可测的连锁反应。”
他回过头,神色和语气都变得少有的认真“但是,我相信他能过这一关。”
秦烈闻言,忽然一怔,有些讶异“你以前不是总对他抱有戒心,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
北宫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保持必要的警惕和怀疑,是职责所在,是逻辑判断,但我又不是为了怀疑而怀疑的偏执狂,烈姐,你这是对我的职业操守有偏见啊。”
他随即正色道,“这两年桩桩件件还有这段时间我与他的相处,他所做的一切,都证明了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朋友就是,只要相信了,就绝对不会怀疑。”
“不必担心。”老御将抹布仔细叠好,放在一旁,这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不会输的。”
说罢,抬眸那轮明月,缓缓道“主不可怒而兴师,此前他因挚友之死而心魔丛生,怒意盈胸,看似强大,实则是最危险的时刻。”
“但这一个月,他走遍了牵挂之地,见了该见的人,安顿了该安顿的心,你们看他临行前的状态,平静,坚定,眼神清朗,这说明他已勘破迷障,理顺了公义与私仇,理清了自己的本心。”
“一个寻回本心且道心稳固的澹明,其可怕程度,远一个被愤怒驱动的复仇者。”老御直呵呵一笑“那个止戈,算计他的心境,想以此取胜,却不知,恰恰是这最后一段人间旅程,帮他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次淬炼,此消彼长,胜负之数,未必如那止戈所想。”
秦烈闻言,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些许,虽然眼中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忍不住也抬起头,望向了那一轮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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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城,青年公寓,已是凌晨。
唐初逸抱着膝盖,坐在窗台上,下巴搁在膝头,呆呆地望着夜空中那轮显得格外皎洁也格外清冷的月亮。
月颜坐在她身后的书桌前,手中那本古老医典,已经许久没有翻动一页了。
“月颜,”唐初逸忽然轻声开口,“你说…澹明哥他,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