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明的眉头忍不住蹙深了点。
不行,坐以待毙不是自己的习惯,得想办法。。。
就在心念转动的时候
嗡…
整片天地,忽然轻微一震。
空间似乎有些不稳。
澹明蓦然抬头,瞳孔微微收缩。
。。。。。。
卢泰西亚,某市临时避难所外。
苏菲一剑斩断最后一头试图冲破防线的多足阴噬兽的神经束,剑刃上的圣光终于彻底熄灭。
她踉跄半步,以剑拄地,背后光翼虚影明灭不定,几近透明。
市厚重的玻璃门后,挤满了惊恐的民众。
他们看着门外那寥寥数道染血的身影,一张张脸上写满了羞愧担忧与绝望。
“他们…他们是真的在保护我们…”一个中年男人哽咽着,拳头抵在玻璃上:“我们却轻信了那头怪物,对着自己的守护者扔石头、骂叛徒…”
“三大骑士团,我小时候还期望成为他们的一员啊…”一位老妇人抹着泪:“是我们自己犯下的错…我们的愚蠢,把英雄逼成了这样…”
“可现在已经晚了啊!”一个青年一拳捶打在墙上:“他们快撑不住了!我们没希望…这是报应,是我们的报应!”
市内,压抑的哭声与自责的低语交织响起。
市厚重的玻璃门猛地被撞开,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个身材不算高大脸上带着胡茬的中年男人,双目赤红,手里紧紧攥着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金属棒球棍。
他看着远处又一名高马尾的女骑士被一头形如巨蝎的阴噬兽尾刺抽中后背,惨叫着倒下,骑士剑脱手飞出,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操!”
他喉咙里出一声沙哑的低吼,不是恐惧,是某种积压了太久的愤怒血性的爆。
“我不能…我不能再看着了!”
他猛地回头,对着市里那些同样面色惨白眼神躲闪的男人们吼道:“是赎罪也好!是想他妈活下去也好!死就死了!跟他们拼了!!”
话音未落,他竟想也不想,一脚踹开半掩的门,举着那根棒球棍,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血肉横飞的战场。
而这一冲,如同点燃了引信。
短暂的死寂后。
“妈的!拼了!反正也没地方跑了!”
“我老婆孩子还在后面!”
“算我一个!窝囊够了!”
“拿家伙!跟他们干了!”
怒吼声、咒骂声、决绝的咆哮声顿时连成一片。
男人,女人,纷纷抄起了手边能找到的一切,断裂的桌腿、消防斧、沉重的扳手、甚至是从货架上扯下来的金属货架杆……
众人红着眼睛,像一股洪流,跟随着那个第一个冲出去的身影,涌出了市的庇护,冲向了他们曾经误解唾骂,如今却在用生命保护他们的骑士。
战场边缘,雅克刚刚用卷刃的长剑格开一头狼形阴噬兽的扑击,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正汩汩冒血,染红了残破的衬衣。
他踉跄后退,与同样伤痕累累背靠背勉力支撑的苏菲以及仅存的另外三四名骑士汇合。
莉莉安被同伴拖了回来,脸色惨白,气息微弱。
天空中,蝠翼阴噬兽的尖啸越来越近,地面上,更多扭曲的身影从废墟和阴影中涌现,猩红的复眼锁定了这最后几个抵抗者。
包围圈正在急缩小,死亡的气息浓郁得令人窒息,实在是无法呼吸。
雅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死死盯着前方一头缓缓逼近甲壳厚重如坦克的巨型阴噬兽,忽然嘶声开口,声音却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后悔吗?”
苏菲双手紧握着那柄满是缺口光芒黯淡的长剑,整个人几乎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
听到雅克这话,她抿了抿唇,正要出声。
“我们来帮你们了!!”
“跟它们拼到底!!”
震耳欲聋的怒吼从侧面传来。
苏菲、雅克…所有残存的骑士猛地扭头。
只见数十个,不,是上百个身影,穿着普通的衣服,脸上带着恐惧,夹杂着决绝,挥舞着简陋得可笑的“武器”,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像决堤的怒涛,冲到了他们身边,用自己的身体,填补了骑士们岌岌可危的防线空隙!
那个最先冲出来的中年男人,站在苏菲侧前方,举起棒球棍对准了最近的一头小型阴噬兽,头也不回地吼道:“对不起了!骑士大人们!现在说对不起可能没用了,屁用没有!但至少…让我们赎罪吧!让我们跟你们一起!战斗到底!!”
“战斗到底!!”身后的民众齐声怒吼,声浪震得废墟上的灰尘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