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越到这种时候,人越想找一条不用再坚持的路。”
我捧着碗,望向那圈悬在天外的暖黄。
“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真能把一切都改掉——”
“你会去吗?”灵儿问。
我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也许会想。”
“现在呢?”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粥。
又抬眼,看见城里一条条巷子仍有灯,仍有人在夜里奔走,仍有锅灶在烧,仍有哭醒的孩子被抱回怀里,仍有守灯人一边发抖一边不肯后退。
我慢慢说:
“现在我只想把今天保住。”
灵儿看着我,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就够了。”
她顿了顿,又道:
“你不是一个人在挡它。”
这句话我没有立刻接。
可就在她说完后不久,观穹台下忽然传来一阵很杂却很亮的人声。
我低头看去。
是城中百姓自发提灯上街。
不是旧归灯。
是最普通的家灯、铺灯、路灯、提灯,甚至还有人抱着锅盖、木盆、刚点的小炭炉一路往各主街走。有人在喊着叫隔壁别睡,有人在唱很旧却很热闹的小调,有妇人把刚煮好的面分给夜巡,有孩子困得眼皮打架还抱着识字册不肯回去。
他们知道自己帮不上斩门灭灯。
可他们在用另一种方式告诉那盏灯:
这里不是只有遗憾。
这里还有今天。
那一刻,我胸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缓缓顶开了。
原来混沌之神的力量再大,也不是独自一人站在宇宙前面才叫反抗。
真正的反抗,是我能把这股力量用来替所有还想过日子的人,撑出一片继续生活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