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更早的时候,也许真的只是很多很多没回成家的人。
很多很多被黑暗带走时还想着“灯还亮着吗”的残魂与执念。
可当这样的想念积得太久、太多、太深,它就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想念了。
它成了灾。
成了足以把整个世界一起拖回去的深渊。
这时候再以“可怜”看它,才是对活着的人最大的不公。
那只模糊的手朝外探出时,我身后的混沌海也彻底翻起巨浪。
没有人知道那股力量真正展开时是什么样子。
因为它没有固定样子。
它像夜,又像光;像深渊,又像初生;像宇宙还未命名时所有可能性的总和。
它在我背后轰然铺开时,连临砂城上空的天都像短暂失去了本来的形状,星轨微乱,风向倒卷,远近阵纹全部震鸣。
梁凡后来跟我说,那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看见了“世界还没被写出来之前”的模样。
我没有回头。
只是一步踏前,掌心向下,重重一压。
“回去。”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并非我一个人在说。
更像身后那片无边混沌、天地间所有拒绝被伪装的旧日重新吞没的意志,都借着我的声音落了下去。
那只自门后探出的巨手,第一次被真正压住。
它前探的动作猛地一滞,仿佛在无形中撞上了一整座看不见的山海。
接着,我看到它开始崩。
不是被斩断。
而是一寸寸失去本该有的“方向”。
组成它的无数执念、回望、旧影,被混沌之力打散了固定指向,纷纷化开,像退潮时碎裂的泡影。
那扇门也随之震动,门缝里那种近乎温柔的诱引第一次露出裂痕,后面翻涌出极深极深的黑。
不是普通的黑。
那是终极黑暗真正的根。
像整片宇宙所有“回不去”的阴影都沉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