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转身看向那位值班治安员,问了句“钥匙呢?”
那位值班的治安员正低着头站在墙根儿那儿呢,闻言就指了下高新远,也不敢说话,又低下了头。
不等张鲁平再问,高新远就将一把钥匙扔给了他。
张鲁平接过钥匙,慌里慌张的就要给段炎平开锁。
段炎平这会儿已经坐了个小马扎了,倒是不用再半蹲着受罪了,也喝了些水,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恢复了不少。
但还是有些虚弱。
见张鲁平要开锁,段炎平就用另一只手挡住了手铐锁眼,头微微靠在墙上,半闭着眼睛,略显虚弱的说道“张队长这是要干什么?我犯了法,理应受到法律的惩罚,张队长秉公执法,刚正不阿,我心服口服。张队长不是想让我交代问题吗?我服了,张队长想问什么,就只管问吧,我什么都交代。”
张鲁平赔着笑说道“段将军,误会,都是误会,我都已经查清楚,段将军蓄意伤人一事,全都是……诬陷,对,全都是那高林诬陷段将军的,我先给您把手铐打开,您要是有什么怨气,就冲我,是我糊涂,冤枉了段将军,让段将军受苦了。”
段炎平缓缓摇了摇头,说道“张队长没有错,身为治安队长,维护社会治安,是你的责任和义务。我的确是把那高林打了一顿,虽然说,是高林先把另一女子暴打一顿,将那女子当街打成了重伤,我身为一名军人,是看不下去这种恶行了,才出手打的高林,但是,打人就是打人了,而且我打高林的时候,高林已经停止了施暴行为,我也不算正当防卫,我的的确确是违反了法律,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无论是法律惩罚,还是军部的惩罚,我都接受。我也对不起中枢对我的信任,刚刚才给我授了将军衔,我就犯了这种不可饶恕的错误,我会向中枢和军部递交辞呈,请求撤销我的将军衔,并将我再次开除军籍。”
张鲁平欲哭无泪了。
段炎平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扎在他身上的一把刀啊。
真的是字字诛心。
仅仅只是一个高新远,就能要了他的命,还要上报中枢?上报军部?
这是彻底不给他留一点活路了啊。
不止是他,就连高新远也慌了,忙赔着笑说道“段将军,您这是说的什么话?那个什么高林,当街施暴,您及时的阻止他,这就是正当防卫,见义勇为啊。”
段炎平闭着眼,看都不看高新远,只是微微冷笑了一声。
高新远又看向跟着一起过来的县治安局的一把手刘宝刚,沉声问道“那个施暴者高林在哪儿?有没有抓起来审讯啊?”
刘宝刚心中一紧,忙回道“我马上安排人去抓捕犯罪嫌疑人高林。”
高新远喝道“你是干什么吃的?高林当街施暴,你们身为一县治安人员,竟然不管不问!要不是有段将军在,是不是那高林还要继续逍遥法外啊?”
刘宝刚冷汗都下来了,一边冲着身后下属打手势,让他赶紧去安排抓捕高林的事,一边心里边把张鲁平骂了个狗血淋头,都特么是这个瞎眼黑心的家伙,竟然把一名将军抓了回来,把他们所有人都给拖进坑里了。
刘宝刚都想一枪毙了张鲁平了。
段炎平又说话了“这不能怪他们,那高林我知道,他爸爸叫高义,是县教育局的二把手,虽然现在已经退下来了,但据说在县里依旧是人脉深厚,跟不少领导都很有交情,他们治安局,纵使有心要惩处高林,可忌惮于高家的权势,也不敢轻举妄动,你们可千万别去抓他,你们得罪不起人家啊,没看见连我一个堂堂将军,都被抓起来了吗?人家高林一个电话,我就被关在这里两天两夜啊,你们要是胆敢去抓他,那他再一个电话,你们说不定也得像我一样,被关在这里啊。”
听到这话,在场那位分管科教文卫的副县顿时面如死灰。
本来还以为这事跟他没什么关系呢,现在好了,到他头上了。
县教育局,姓高,刚退下去,这几条信息结合在一起,他立马就知道是谁了。
高义。
说实话,他跟高义因为工作的关系,之前没少接触。
甚至还有点金钱上的往来。
现在段炎平把高义父子咬出来了,那相关部门的调查人员只需要顺着高义这条线往上稍微一查,就能查到他头上。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段炎平能就此收手,查到高义父子就完事,别再揪着不放了。
可是,就看段炎平现在这个样子,完全不像就此收手啊。
段炎平这摆明了就是要一查到底。
这都不用段炎平多说什么,只要段炎平被拷在这里不放,那军部那边就不会善罢甘休的。
难怪高新远跟死了爹似的,这事情的严重性,比死了爹还严重啊。
弄不好,他们这个县里整套班子,一个也逃不掉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就是张鲁平。
继县治安局一把手之后,这位副县,也想一刀捅死张鲁平了。
高新远还真不知道高林还有这层关系。
他算是空降过来的,他来的时候,高义就已经退下去了,所以他跟高家父子并没有什么来往。
但这不代表他就能置身事外了。
这锅里边烂到了什么程度,他这位一县之主,自然是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