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星台的星象仪残架第一次在白昼亮起时,小渔的灵贝突然在掌心炸开。碎片溅在青石板上,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星象——有的是望鳌村被黑紫魂息吞没,有的是灵脉鱼群集体翻白,最中心的碎片上,守星台的台顶插着恶神的黑旗,旗下跪着个熟悉的身影,是阿海。
“是星象幻境的预兆。”苏星垣的定鳌盘泛着刺目的红光,盘面的星纹扭曲成恶神的轮廓,“守星台的污染不是普通的核魂晶,是灵脉使死前埋下的‘星象引’,用恶神魂息篡改了星象阵,只要有人靠近,就会被拖进幻境,幻境里的死亡会变成现实。”
阿海的守脉碑吊坠突然烫,他摸了摸吊坠,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是明代星象师苏景明的魂息,当年苏景明就是在守星台观测到恶神的第一次苏醒:“吊坠在提醒我,幻境的核心在星象仪的基座里,那里藏着苏景明的‘星象笔记’,笔记里有破解幻境的方法。”
沈砚之让船队停在守星台三里外的浅海,众人换乘小艇靠近。台顶的星象仪泛着黑紫的光,周围的星砂都变成了暗褐色,踩上去像踩在碎玻璃上,出“咯吱”的脆响。阿蛮的归墟心突然收紧,她按住胸口,暖光在掌心凝聚:“幻境已经开始了,你们看——”
顺着她指的方向,守星台的台阶上浮现出淡白的人影,是之前被恶神魂息吞噬的渔民,他们对着众人伸出手,眼神空洞:“来陪我们吧,这里才是你们的归宿……”人影的手刚碰到小渔的衣角,小渔的灵贝碎片突然亮起,人影瞬间消散。
“灵贝能暂时挡住幻境的侵蚀,但撑不了多久。”小渔将碎片分给众人,“我爷爷说过,星象阵的‘活门’在星象仪的‘天权’星位,只要找到对应的刻度,就能打开基座的暗格,拿到星象笔记。”
苏星垣爬上星象仪,残架上的刻度已经模糊,他用定鳌盘的光扫过仪盘,星纹与刻度慢慢重合:“找到了!天权位在仪盘的西北角,对应‘37度星角’!”他用青铜残片撬开刻度下的暗格,里面果然有本泛黄的线装书,正是苏景明的星象笔记,封面上写着“星象幻,心为破”。
刚翻开笔记,周围的景象突然扭曲。沈砚之现自己站在望鳌村的码头,守脉碑裂成了两半,阿蛮倒在潮音石旁,归墟心滚落在地,黑紫的魂息正顺着她的指尖往体内钻:“沈砚之,别过来……我已经被恶神控制了,杀了我,才能保住望鳌村……”
“这是假的!”沈砚之的青铜残片突然烫,周承业的魂息从刀里飘出,“阿蛮的归墟心在你怀里,她不可能倒在这里!守住你的守护念,幻境就伤不到你!”残片的蓝光扫过眼前的景象,阿蛮的身影瞬间变成团黑紫的魂息,尖叫着消散。
阿蛮的幻境里,她回到了归墟核的星心殿,沈砚之被恶神的锁链绑在石柱上,靖海刀掉在地上,刀身的金光已经熄灭:“阿蛮,放弃吧,恶神的力量太强了,我们赢不了……”恶神的声音从沈砚之嘴里传来,锁链越收越紧。
“你不是沈砚之!”阿蛮举起归墟心,暖光对着锁链射去,“沈砚之永远不会放弃,他会和我一起守护东海,守护我们的家!”锁链断裂,沈砚之的身影变成恶神的虚影,被归墟心的光烧成了灰。
小渔的幻境最让人心疼——她站在星砂滩,灵脉鱼群的尸体铺满了滩涂,阿海的守脉碑吊坠掉在鱼尸堆里,已经失去了金光:“小渔,我没保护好灵脉鱼,也没保护好你……”阿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却始终看不到人影。
“阿海哥不会死!”小渔握紧灵贝碎片,眼泪掉在碎片上,碎片突然爆出强光,“灵脉鱼也不会死!我们还要一起去归墟灯塔,一起对抗灵脉劫!”强光扫过滩涂,鱼尸和声音都消失了,幻境裂开道缝隙。
阿海的幻境里,他面对的是守脉碑上所有归墟守的名字,名字一个个被黑紫的魂息覆盖,最后只剩下他自己:“你太弱了,根本不配当归墟守,望鳌村会因为你而毁灭……”灵脉使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我不弱!”阿海举起守脉碑吊坠,吊坠的金光与星象仪的光融合,“我保护了小渔,保护了灵脉鱼,我会和大家一起守护东海!”吊坠的光射向黑紫魂息,魂息消散,守脉碑上的名字重新亮起。
众人冲出幻境时,星象仪的基座已经开始坍塌,里面的星象引正在自爆,黑紫的魂息往海面扩散。“快用星象笔记!”苏星垣翻开笔记的最后一页,上面画着“星象阵解咒图”,“需要将五枚归墟守印记按在仪盘的五星位,同时注入灵脉之力!”
沈砚之、阿蛮、苏星垣、林望潮、凌珠分别将印记按在五星位,小渔和阿海则用灵贝和吊坠的光稳住灵脉。五枚印记的金光与星象仪的光融合,形成道巨大的光柱,对着海面的黑紫魂息射去,魂息出凄厉的尖叫,慢慢被净化。
“小心!”凌珠突然喊道,一道黑影从星象仪的残架后窜出,是归墟教的“影使”——灵脉使的副手,他手里攥着星象仪的青铜残片,上面刻着归墟灯塔的位置,“星象引虽然毁了,但我拿到了归墟灯塔的坐标,灵脉劫时,恶神会在那里苏醒,你们永远别想阻止!”
影使跳进海里,身后跟着几个残余的教徒,很快消失在深海。苏星垣的定鳌盘对着黑影的方向追了一段,最终失去了信号:“他身上带了‘隐魂符’,能屏蔽灵脉波动,暂时找不到他。”
小渔捡起星象仪旁的一块碎片,上面泛着淡蓝的光,是灵脉之心的气息:“星象引自爆时,灵脉之心的光也被卷进来了,碎片上有灵脉的波动,指向归墟灯塔的方向。”
阿蛮摸了摸胸口的灵脉之心,心中心的黑紫点比之前大了一圈,正随着她的呼吸跳动:“黑紫点在吸收恶神的魂息,要是再这样下去,灵脉之心会被彻底污染,到时候灵脉阵的屏障就会失效。归墟灯塔是灵脉阵的最后一个主阵眼,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它,用灯塔的灵脉之力净化黑紫点。”
林望潮从背包里翻出张古老的海图,是从守碑人祠堂的地窖里找到的,上面用朱砂标注着“归墟灯塔,立于归墟海眼之东,引灵脉之灯,镇恶神之魂”:“海图说,归墟灯塔周围有‘海眼风暴’,只有在‘静海日’才能靠近,静海日就在七天后,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凌珠传讯给黑鳞洲的老鲛人王,让他准备能抵抗风暴的“鲛皮船”——用黑鳞鲛人的皮制成,能在风暴中保持稳定。老鲛人王很快回复,鲛皮船已经在赶制,同时会派最精锐的鲛人护卫,带着能在风暴中光的“鲛油烛”,为船队引路。
回到望鳌村,守脉碑旁又添了新的刻痕——是星象仪的简易图案,旁边写着“苏景明魂息助破幻境”。小渔和阿海围在碑旁,用灵贝碎片和吊坠的光,将今天的经历刻在碑的背面,字迹虽然稚嫩,却充满了坚定。
沈砚之坐在潮音石旁,翻开《东海民俗志》,在新的一页写下:“己酉年,守星台破星象幻境,获苏景明星象笔记,败归墟教影使(逃脱),知灵脉阵最后主阵眼为归墟灯塔,需于七日后静海日赴之,以灯塔灵脉力净化灵脉之心黑紫点。鲛皮船、鲛人护卫备妥,新归墟守小渔、阿海能力进阶,守护之路,稳步向前。”
接下来的七天,望鳌村和黑鳞洲都在紧张地准备。凌珠教小渔和阿海如何在风暴中辨别灵脉方向,苏星垣校准定鳌盘,增加了风暴中的星象定位功能,林望潮则将星象笔记里的解咒方法抄录下来,分给每个归墟守,沈砚之和阿蛮则每天用归墟心的暖光压制黑紫点,防止它进一步扩大。
静海日当天,海面格外平静,连一丝风都没有。三艘鲛皮船从黑鳞洲驶来,船身覆盖着厚厚的鲛皮,船头挂着巨大的鲛油烛,泛着温暖的橙光。老鲛人王亲自带队,身后跟着二十名精锐鲛人,每人手里都握着鲛珠制成的“灵脉杖”,能在风暴中稳定灵脉波动。
船队出时,望鳌村的村民们在码头送行,青姨给每个人塞了袋醒港粥的干粮,孩子们举着画有灵脉鱼的小旗,跟着船跑了很远。小渔的灵贝挂在脖子上,阿海的守脉碑吊坠泛着金光,两人站在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这是他们第一次参与如此重要的任务,也是第一次靠近归墟海眼的方向。
行至归墟海眼附近,海面突然暗了下来。远处的海平线上,出现了道巨大的黑影,是归墟灯塔的轮廓,灯塔的顶端没有灯光,周围的海面上,泛着淡淡的黑紫,是海眼风暴来临前的预兆。
“快进鲛皮船!”老鲛人王喊道,话音刚落,海面突然掀起巨浪,黑色的风暴从归墟海眼方向袭来,带着恶神的魂息,像只巨大的黑手,要将船队吞没。鲛人们立刻点燃鲛油烛,烛光在风暴中形成道淡蓝的光罩,护住船队;苏星垣转动定鳌盘,星纹对着灯塔的方向,为船队指引路线;凌珠唱起鲛人安神歌,歌声穿透风暴,让巨浪的势头弱了些。
小渔的灵贝突然烫,她对着贝喊道:“灯塔的大门在北侧!那里有灵脉的波动,是阵眼的位置!”阿海举起灵脉杖,杖的光对着北侧扫去,果然看到道微弱的蓝光,是灯塔大门的灵脉印记。
沈砚之握紧靖海刀,与阿蛮一起跳上灯塔的台阶。台阶上的黑紫魂息比之前任何地方都浓,阿蛮的归墟心突然剧烈跳动,心中心的黑紫点开始光:“黑紫点在回应灯塔的灵脉!快进去,净化的最佳时机到了!”
众人冲进灯塔,内部的螺旋楼梯上,嵌着无数灵脉水晶,水晶的光随着他们的脚步亮起,照亮了顶层的“灵脉灯台”——灯台中央的凹槽里,泛着淡蓝的灵脉光,正是灵脉阵最后一个主阵眼的核心。
“快将灵脉之心放在凹槽里!”苏星垣喊道,阿蛮立刻将心放在凹槽里,心的暖光与灯台的灵脉光融合,形成道巨大的光柱,对着归墟海眼射去。海眼的黑紫风暴突然停了,恶神的魂息出凄厉的尖叫,慢慢退去。
可就在这时,灯塔的大门突然被撞开,影使带着十几个教徒冲进来,手里举着裹着恶神魂息的弯刀:“你们以为净化了黑紫点就赢了?我已经把恶神的魂息注入灯塔的灵脉,只要我砍断灵脉灯台,灵脉阵就会彻底崩溃,恶神会立刻苏醒!”
影使对着灯台的支柱砍去,阿海突然冲过去,用身体挡住弯刀,刀砍在他的肩膀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守脉碑吊坠。吊坠的金光暴涨,与灵脉灯台的光融合,将影使和教徒困住:“我不会让你破坏灯塔,不会让你伤害大家!”
小渔的灵贝突然爆出强光,光对着影使射去,影使的弯刀脱手飞出,灵脉灯台的光趁机将他的身体包裹,黑紫的魂息从他体内被逼出,慢慢被净化。影使倒在地上,眼神恢复清明,嘴里喃喃着:“我错了……不该信归墟教的谎言……”
灵脉之心的黑紫点在灯台的光下慢慢缩小,最终变成粒细小的光点,融入心的暖光中。灯塔的顶端亮起道耀眼的蓝光,顺着灵脉阵的支线,传遍整个东海,浅海的灵脉水晶重新变得明亮,灵脉鱼群的鳞片绿得耀眼,望鳌村和黑鳞洲的灵脉屏障也变得更加坚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