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身影愣了一下,破碎的渔灯突然亮起来,出淡橙的光。墟狱主的影子开始慢慢消散,露出里面的透明身影。他朝着归魂岛的方向飘去,渔灯的光越来越亮,像是在为他引路。
众人看着透明身影飘进归魂岛,岛上的渔灯瞬间变得更亮,海水也重新变得清澈,魂息们又开始在海里唱歌、撒网,一切都恢复了原样。真墟门的淡蓝光重新变得柔和,门后的海域里,归魂岛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像是在邀请他们进去看看。
可就在这时,真墟门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门后的海域里,慢慢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泛着暗紫的光,比之前任何一次的怨息都要浓。苏先生的脸色再次变了:“归墟的‘本源怨’!是所有沉海者怨念的根源,藏在归魂岛下面!墟狱主只是它的守护者,现在守护者走了,它要出来了!”
缝隙里的暗紫光越来越亮,里面传来一阵巨大的心跳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里面钻出来。归魂岛的地面开始摇晃,渔灯纷纷熄灭,魂息们再次露出惊慌的神色,朝着真墟门跑来,像是在寻求庇护。
小海生握紧舟眼,看着门后的魂息,看着身边的伙伴们,知道这场战斗还没结束。本源怨是归墟最核心的危险,是所有痛苦的源头,只有彻底净化它,归魂岛才能真正安宁,望潮港才能真正安全。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一步,走进真墟门后的海域:“不管它是什么,我们都要去,为了归魂岛的乡亲,为了望潮港的家。”陆寻、潘大叔的女儿、苏先生、鲛人和渔民们也纷纷跟上,他们的光在海域里连成一片,像一道移动的灯塔,朝着那道泛着暗紫的缝隙走去。
缝隙里的心跳声越来越响,暗紫光里开始伸出无数根黑色的触手,比墟蛰的触手更粗,更黑,上面没有眼睛,只有密密麻麻的倒刺,正朝着他们抓过来。新的战斗,又一次开始了。而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是归墟最深的黑暗,是所有怨念的根源。可他们没有退缩,因为他们知道,身后是家,是亲人,是所有等待着真正安宁的魂息。他们握紧手里的光,一步步走向那道缝隙,准备用归乡的温暖,去融化最冰冷的黑暗。
本源怨的触手砸在海面时,淡蓝的海水瞬间被染成暗紫,倒刺划过的地方,连灵脉鱼群的绿光都在消融——那不是普通的腐蚀,是怨息在吞噬“生的气息”。鲛人刚想甩尾缠住最前面的触手,倒刺就擦过它的鳞片,瞬间留下几道黑痕,淡蓝的血珠滴在海里,没等散开就被暗紫怨息吞得一干二净。
“别碰倒刺!”小海生大喊着抛出舟眼,金光在鲛人周围织成屏障,勉强挡住后续的怨息。可更多触手从缝隙里涌出来,有的像巨蟒般缠向归魂岛的礁石,有的像鞭子般抽向真墟门,暗紫的怨息顺着礁石往上爬,岛上刚亮起的渔灯又灭了大半,魂息们惊慌地挤在码头,潘大叔的身影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他正举着竹篓,试图用里面的贝壳挡怨息,却只是杯水车薪。
陆寻握紧剑,剑身上的五彩光已经淡了许多——之前砍墟蛰时耗了太多灵脉力。他盯着一根即将缠上潘大叔女儿的触手,突然跃起,用剑背狠狠砸向触手的关节处(避开倒刺)。“砰”的一声闷响,触手剧烈扭动,却没断,反而张开更多倒刺,朝着陆寻的肩膀抓来。
“小心!”潘大叔的女儿突然把竹篓里的贝壳全撒出去,贝壳在空中连成一道蓝光,像把小伞罩在陆寻头顶。倒刺碰到蓝光,瞬间就被冻住(这次不是寒煞,是贝壳里的归乡魂息凝结的“念冰”),触手吃痛缩回,冻住的倒刺“咔嚓”碎成了渣。
苏先生蹲在真墟门旁,手指飞快地拂过古籍残页——之前被忽略的角落,有几行用朱砂写的小字,被潮气浸得模糊,他用舌尖舔了舔指尖,轻轻擦过纸面,字迹才慢慢显形:“本源怨,根在‘失念渊’,需‘三生念’破之——生者念、死者念、守者念,三者归一,方化怨为归。”
“三生念!”苏先生猛地抬头,对着众人喊,“生者的念想(我们)、死者的念想(归魂岛魂息)、守者的念想(守港人),三者合在一起,才能净化怨根!”他指着缝隙深处,那里的暗紫光最浓,隐约能看到一团跳动的黑影,“怨根就在失念渊里,藏在黑影里!”
小海生顺着苏先生指的方向看,突然觉得胸口暖——是父亲留下的那枚旧渔钩,之前一直挂在舟眼上,此刻竟在烫。他伸手摸向渔钩,眼前突然闪过一幅画面:父亲站在归魂岛的码头上,举着渔钩对他笑,身后是无数魂息,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件“念想物”——潘大叔的竹篓、镇墟号船主的船桨、守港人的渔灯。
“是爹在指引我!”小海生眼眶一热,举起舟眼对着归魂岛大喊,“乡亲们!苏先生说要三生念才能破怨根,我们需要你们的念想!”
潘大叔立刻响应,他举起竹篓,对着身边的魂息喊:“想回家的,想守住这里的,都把念想亮出来!”魂息们纷纷行动起来,有的举起渔灯,有的展开渔网,有的捧着旧陶碗——这些带着他们生前回忆的物件,瞬间出各自的光,淡红、淡黄、淡绿、淡蓝,像一片彩色的星海,朝着真墟门飘来。
守港人的魂息也从灯塔方向飘来,他们举着橙光渔灯,落在星海最外层,把零散的光聚成一道光带,顺着海面往缝隙方向铺。灵脉鱼群见状,立刻游到光带下方,吐出的灵脉泡泡裹住光带,让它变得更坚固,像一条通往失念渊的“光桥”。
“走!顺着光桥去失念渊!”小海生率先踏上光桥,舟眼的金光护在身前。陆寻跟在他左侧,剑虽然还在泛着淡光,却握得更紧;潘大叔的女儿在右侧,手里攥着最后几枚贝壳,时不时往光桥边缘撒,挡住从海里冒出来的怨息;苏先生走在中间,手里捧着古籍残页,随时准备找更多线索;鲛人在光桥下方游着,尾巴时不时拍向缠过来的触手,为他们扫清障碍。
刚走了一半,缝隙里突然冲出一根最粗的触手——比之前所有触手加起来都粗,倒刺像匕般凸起,顶端还滴着暗紫的黏液,直扑小海生手里的舟眼。“是冲舟眼来的!”陆寻立刻挡在小海生身前,挥剑砍向触手的顶端。可这次,剑刃刚碰到黏液,就出“滋滋”的声响,五彩光瞬间熄灭,剑刃竟开始慢慢融化!
“快撤剑!”苏先生大喊,掏出一张黄符贴在陆寻的剑上。黄符瞬间烧成灰,却暂时挡住了黏液的腐蚀,陆寻趁机抽回剑,剑刃已经少了一小截,他的虎口也被震得流血。
那根粗触手没停,继续朝着舟眼抓来。潘大叔的女儿突然扑过去,把手里的贝壳全按在触手上。贝壳的蓝光瞬间暴涨,触手的动作顿了顿,可黏液太多,蓝光很快就被染成暗紫,贝壳也开始碎裂。“爹!”女孩哭着大喊,潘大叔的魂息立刻飘过来,把竹篓里的贝壳碎末撒在触手上,淡蓝的魂息裹着碎末,竟在触手上烧起了淡蓝的火——那是“归乡念火”,专门烧怨息的火。
触手出凄厉的尖叫,缩回了缝隙里,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潘大叔的魂息飘到女儿身边,透明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在安慰。女孩擦了擦眼泪,捡起一枚没碎的贝壳,重新握在手里:“我没事,我们继续走。”
光桥慢慢延伸到缝隙深处,失念渊的样子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周围的海水都在往里面流,黑洞中央飘着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里裹着一颗跳动的红球,正是怨根。红球每跳一下,周围的怨息就浓一分,黑洞也扩大一分,归魂岛的码头已经开始出现裂缝,魂息们的身影也变得越来越淡。
“快!怨根在吞归魂岛的魂息!”苏先生急得大喊,“三生念要同时碰到怨根,少一个都不行!”
小海生立刻举起舟眼,对着归魂岛的方向喊:“乡亲们!把你们的念想聚过来!”潘大叔带领着魂息们,把手里的念想物举得更高,彩色的光带瞬间变得更亮,朝着怨根飘去。守港人的渔灯光也聚过来,橙光裹着彩色光带,形成一道光柱,落在怨根周围,暂时挡住了它的扩张。
“生者念!”小海生深吸一口气,把舟眼的金光调到最大,又掏出父亲的旧渔钩,放在金光里。金光瞬间染上一层淡红,那是他对父亲的念想,对望潮港的念想。陆寻举起断剑,把自己对师父的念想、对守护望潮港的念想注入剑中,断剑重新亮起淡蓝的光。潘大叔的女儿握紧手里的贝壳,把对父亲的思念、对归魂岛的守护念想看注入贝壳,贝壳的蓝光也变得更亮。苏先生把古籍残页举起来,残页上的字迹出淡金的光,那是他对守护归墟秘密的念想。鲛人也从水里跃起,尾巴带着灵脉鱼群的绿光,把对灵脉湾、对归魂岛的念想注入光中。
五道光聚在一起,形成一道五彩的光柱,朝着怨根飞去。守港人的橙光、归魂岛的彩色光带也同时涌向怨根,三道光在黑洞中央汇合,裹住了怨根周围的黑雾。黑雾出“滋滋”的声响,慢慢消散,露出里面的红球。
“就是现在!”小海生大喊,三道光同时碰向红球。红球瞬间停止跳动,出一阵刺眼的白光,黑洞开始慢慢缩小,周围的怨息也开始消散,归魂岛的码头裂缝停止了扩张,魂息们的身影也变得清晰起来。
可就在这时,红球突然裂开,里面竟飘出无数颗小红球——是“子怨核”,每颗都带着淡淡的怨息,朝着四周飞去。有的飞向归魂岛,有的飞向真墟门,有的甚至朝着小海生他们飘来。“不好!怨根分裂了!”苏先生的脸色瞬间变了,“古籍里没说怨根会分裂!”
一颗子怨核朝着潘大叔的女儿飘来,女孩刚想举起贝壳挡,就被潘大叔的魂息拦住。潘大叔的魂息裹着子怨核,慢慢飘向黑洞——他想用自己的魂息净化子怨核!可子怨核的怨息太强,潘大叔的魂息开始慢慢变得透明,淡蓝的光也越来越弱。“爹!”女孩哭着想去拉,却抓不到任何东西。
小海生立刻举起舟眼,金光裹住潘大叔的魂息和子怨核。舟眼的金光里飘出无数道细小的魂息——都是之前被它收纳过的沉海者魂息,它们围着子怨核,慢慢净化里面的怨息。很快,子怨核的红光消失,变成了一颗淡蓝的光点,飘回了归魂岛,潘大叔的魂息也恢复了原样,只是比之前淡了些。
“用舟眼的魂息净化子怨核!”小海生大喊,把舟眼的金光散开,裹住那些飞向归魂岛的子怨核。归魂岛的魂息们也纷纷行动起来,用自己的念想光裹住子怨核,守港人的橙光则挡住飞向真墟门的子怨核。陆寻和鲛人则负责挡住飞向他们的子怨核,陆寻用断剑的光缠住子怨核,鲛人用尾巴拍向子怨核,把它们推向舟眼的金光。
可子怨核太多了,总有漏网之鱼。一颗子怨核飘到归魂岛的渔灯旁,渔灯瞬间熄灭,周围的魂息们的身影也变得透明。小海生刚想把金光调过去,黑洞里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震动,怨根分裂后,黑洞竟开始慢慢闭合,里面却飘出一道更浓的黑气——比之前的本源怨还要浓,黑气里隐约能看到一双红色的眼睛,比墟主的眼睛还要大,还要亮。
“是‘归墟本源’!”苏先生的声音带着绝望,“古籍残页最后一行,我之前没看清,写的是‘怨根裂,本源现,归墟灭’!它才是归墟真正的主人,怨根只是它的一部分!”
那道黑气慢慢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身影——没有具体的形状,像一团流动的墨,红色的眼睛在墨团中央,盯着小海生他们。它轻轻挥了挥“手”,一道黑气就朝着光桥拍过来。光桥瞬间被震得剧烈摇晃,灵脉鱼群的绿光也淡了许多,好几条灵脉鱼被黑气扫到,瞬间化成了灰。
鲛人立刻跳进黑洞,尾巴带着灵脉鱼群的绿光,朝着本源的身影冲过去。可绿光刚碰到黑气,就被吞得一干二净,鲛人也被震得倒飞出去,摔在光桥上,鳞片掉了一地,再也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