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脉海沟的方向,海面从清澈渐变成深靛色,像一块被墨汁慢慢晕染的绸缎。小海生站在渔船船头,灵息石在掌心轻轻震颤,石面上那道裂缝里的黑色纹路仍在缓慢游走,每当靠近海沟方向,纹路就会变得更清晰几分,像在指引,又像在挑衅。
“灵脉泉的水开始变浑了。”陈伯蹲在船舷边,掬起一捧海水,指尖沾到的水珠竟带着细微的黑色颗粒,“混沌之根在吸收灵脉能量,连海面的灵脉都被污染了。”他掏出灵脉珠,珠子的淡绿光晕比往常暗了一半,“我们的灵气储备得省着用,海沟里的高压会加灵气消耗,混沌之根的气息还会干扰心智,一不小心就会走岔路。”
阿汐将潮汐珠贴在船壁上,淡蓝光晕顺着木材蔓延,在船身周围形成一道水膜:“这层水膜能减少高压对船身的冲击,鲛人已经在前面探路了,他们对海水的变化最敏感,能帮我们避开海沟里的暗流。”她望向海面,远处隐约有银白光点闪烁,是鲛人们举着的星藻灯,“沧月去跟族里的长老沟通了,他们会用‘潮汐阵’帮我们压制海沟入口的混沌气,让我们能顺利进去。”
陆寻靠在船桅上,正用一块灵脉木打磨短刀,刀刃上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祖父的日记里提过灵脉海沟,说那里是归墟灵脉的‘血管’,所有灵脉最终都会汇聚到海沟底部的灵脉树里。混沌之根缠上灵脉树,就是想把归墟的灵脉源头彻底污染,只要把根核打碎,灵脉树就能慢慢恢复。”他抬头看向小海生,“你的灵息石能感知灵脉,到了海沟里,得靠你找灵脉树的位置。”
小海生握紧灵息石,点了点头。石面上的淡紫、淡蓝、赤红三道纹路突然亮了起来,与远处鲛人的星藻灯遥相呼应,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像是灵息石在和海沟里的灵脉对话:“我能感觉到……灵脉树在召唤我,它很痛苦。”
渔船行驶了约莫两个时辰,终于抵达灵脉海沟入口。眼前的海面像是被生生挖去一块,深靛色的海水垂直向下凹陷,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漆黑一片,连星藻灯的光芒都照不进去。鲛人们已经在漩涡周围布好了潮汐阵,银白的光带在海面上交织成一张巨网,将混沌气牢牢锁在漩涡内部,偶尔有黑色的气流想冲破光网,都会被光带弹回去,出“滋滋”的声响。
“长老!”沧月带着几位鲛人长老飘到船边,长老手里捧着一个海螺,螺壳上刻满了潮汐符文,“这是‘唤灵螺’,能在海沟里传递声音,还能唤醒沉睡的灵脉生物。混沌之根让很多灵脉生物变得狂暴,用唤灵螺或许能让它们恢复神智,帮我们一把。”
另一位长老则递过来几串用星藻编织的手链,手链上串着细小的灵脉珠:“这是‘护脉链’,能帮你们抵抗高压,减少灵气消耗。海沟底部很冷,星藻的暖意还能帮你们御寒。”
村民们也没闲着,王婶把烤好的灵脉糖分给大家,糖块里裹着灵脉草粉末,含在嘴里能缓慢补充灵气:“海沟里黑,我给你们缝了个小布袋,装灵息石碎片当灯用,揣在怀里也暖和。”李伯则帮陈伯加固灵脉炮,在炮身上缠了好几圈灵脉木,“这样能减少混沌气对炮身的腐蚀,等会儿打起来也顺手。”
小海生看着手里的护脉链和灵脉糖,心里暖暖的。他举起灵息石,朝着众人喊道:“谢谢大家!我们一定会找到混沌之根,保护好灵脉树,让归墟的灵脉重新变干净!”
众人齐声应和,鲛人们催动潮汐阵,漩涡中心的漆黑区域渐渐打开一道缝隙,足够渔船通过。“快进去!潮汐阵撑不了多久!”沧月喊道,阿汐立刻掌舵,渔船缓缓驶入缝隙,身后的漩涡渐渐闭合,周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灵息石、归墟之心和星藻灯的光芒能照亮一小块区域。
海沟里的水压比想象中更强大,船身出“咯吱”的呻吟,像是随时会被压碎。小海生靠在船舷边,灵息石的光芒越来越亮,石面上的纹路指引着方向:“往左边走!灵脉树在那个方向,我能感觉到灵脉的流动!”
阿汐立刻调整方向,渔船朝着左侧行驶。周围的黑暗中,不时有光的灵脉生物游过,有的像透明的水母,拖着长长的灵脉光带;有的像银色的小鱼,成群结队地在船边穿梭。可当渔船深入海沟约莫半柱香时间后,那些灵脉生物突然变得狂暴起来,透明水母的光带变成了黑色,银色小鱼也开始撞击船身,出“砰砰”的声响。
“是混沌之根的气息影响了它们!”苏先生翻开《归墟志》,手指在书页上快滑动,“古籍说灵脉生物靠灵脉能量生存,混沌气让它们失去了神智,变成了‘蚀魂灵’。用灵脉之心的灵气能唤醒它们,小海生,快试试!”
小海生立刻掏出灵脉之心,淡蓝色光芒在黑暗中扩散开来。那些狂暴的灵脉生物碰到光芒,动作渐渐放缓,黑色的光带重新变得透明,银色小鱼也停止了撞击,围着灵脉之心的光芒转圈,像是在感谢。
“有用!”小海生松了口气,可还没等他收起灵脉之心,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嘶鸣,一道巨大的黑影朝着渔船冲来——是一头体型堪比渔船的灵脉章鱼,触手已经被混沌气染成黑色,吸盘里还缠着破碎的灵脉碎片,正是“灵脉蚀魂章”!
“小心!它的触手能吸收灵气!”沧月大喊着,释放出护灵鳞的银白光芒,在船身前形成一道屏障。蚀魂章的触手拍在屏障上,屏障剧烈晃动,银色光芒黯淡了几分,吸盘里的混沌气甚至开始侵蚀屏障,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陈伯立刻架起灵脉炮,金色炮弹呼啸着射向蚀魂章的头部,却被它用触手挡住,炮弹炸开的光芒只烧掉了几根触手尖,很快又有新的触手长了出来。“不行!它的再生能力太强了!”
陆寻握紧灵息剑,纵身跃起,剑刃带着淡紫色光芒,朝着蚀魂章的眼睛刺去。蚀魂章吃痛,出一阵嘶鸣,挥舞着触手朝着陆寻拍来。小海生赶紧催动灵息石,淡紫色光芒缠住陆寻的腰,将他拉回船上:“别硬拼!它的弱点在头部的灵脉核,只有用灵脉之心的灵气才能击碎!”
阿汐立刻会意,和沧月一起催动潮汐珠和护灵鳞的灵气,淡蓝和银白的光带缠住蚀魂章的触手,将它们牢牢固定住。“小海生!快!”
小海生举起灵脉之心和灵息石,两种光芒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细长的光刃,朝着蚀魂章头部的灵脉核射去。光刃刺穿灵脉核,蚀魂章出一阵凄厉的嘶鸣,身体渐渐变得透明,黑色的混沌气从它体内逸出,很快被灵脉之心的光芒净化。
解决完蚀魂章,众人都松了口气。小海生收起灵脉之心,现灵息石上的裂缝又扩大了几分,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掌心:“混沌之根的气息越来越浓了,我们得快点找到灵脉树。”
渔船继续前行,周围的灵脉越来越密集,黑暗中能看到无数金色的光带从四面八方汇聚,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朝着海沟底部流去。小海生的灵息石突然剧烈震动,石面上的纹路指向正下方:“就在下面!灵脉树就在下面!”
阿汐立刻放慢船,渔船缓缓下降。随着深度增加,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连星藻灯的光芒都带着一丝寒意。终于,一片金色的光芒出现在下方——是灵脉树!
那是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干比十艘渔船加起来还粗,树枝向四周延伸,覆盖了整个海沟底部,每一根树枝上都缠绕着金色的灵脉光带,像挂满了星星。可本该生机勃勃的灵脉树,此刻却被黑色的混沌之根紧紧缠绕,根须像无数条黑色的蛇,钻进树干里,吸收着灵脉能量,树叶已经开始枯萎,金色的光带也变得暗淡。
混沌之根的中央,有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正散着浓郁的混沌气,正是根核!根核周围,缠绕着无数细小的根须,根须上还挂着类似冰晶的东西,仔细一看,竟是被混沌气冻结的生灵残魂——有鲛人的鳞片,有人类的衣物碎片,还有望潮港灵脉稻的穗子。
“那些是……被混沌之根吞噬的生灵!”小海生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看到一片熟悉的布料,正是奶奶生前常穿的蓝色布衣,“我要救他们!我要打碎根核!”
他刚要冲出去,却被陆寻拉住:“别冲动!混沌之根的根须有剧毒,碰到就会被混沌气侵入,我们得想办法靠近根核,再用五件宝物的灵气合力攻击。”
苏先生掏出《归墟志》,快翻到最后一页:“古籍说灵脉树的‘本源枝’能克制混沌之根,本源枝是灵脉树最粗的那根树枝,就在根核上方。只要能让本源枝的灵气流动起来,就能暂时缠住混沌之根,给我们争取时间。”
沧月抬头看向灵脉树顶端,果然有一根比其他树枝粗几倍的枝干,虽然也被根须缠绕,却仍有微弱的金色光芒在流动:“我和阿汐去唤醒本源枝!我们是鲛人,能和灵脉生物沟通,或许能让本源枝恢复神智。”
阿汐点点头,和沧月一起纵身跃起,朝着本源枝飞去。两人催动潮汐珠和护灵鳞的灵气,淡蓝和银白的光带缠绕在本源枝上,像在轻声安抚。本源枝的金色光芒渐渐亮了起来,缠绕在上面的根须开始微微颤抖,似乎在抵抗混沌之根的控制。
“成功了!”小海生兴奋地喊道,可就在这时,混沌之根突然剧烈震动,根须上的残魂突然活了过来,形成一道道虚影,朝着众人扑来——是“根须傀儡”!
小海生面前的虚影,正是奶奶的样子,她穿着蓝色布衣,手里拿着半块樱花糕,声音带着哭腔:“海生,奶奶好冷,你快过来,陪奶奶说说话……”
“奶奶!”小海生的眼泪瞬间掉下来,他想冲过去,却被灵息石的光芒挡住——石面上的淡紫纹路亮了起来,像是在提醒他这是幻象。他想起奶奶去世前说的话:“海生,要坚强,要保护好望潮港,不能被眼泪蒙蔽了眼睛。”
小海生深吸一口气,握紧灵息石:“奶奶,我知道你是幻象,我会打败混沌之根,让所有被吞噬的生灵都得到安息!”他举起灵息石,淡紫色光芒射向奶奶的虚影,虚影出一阵尖叫,渐渐消散。
陆寻面前的虚影是祖父,祖父站在混沌礁的祭坛上,背对着他:“阿寻,你怎么又失败了?你永远都成不了大事……”陆寻握紧短刀,眼神坚定:“祖父,我没有失败,我会完成你的心愿,守护好归墟!”他挥刀砍向虚影,虚影瞬间消散。
村民和鲛人们也在和虚影战斗,王婶面前的虚影是她失踪的儿子,李伯面前的是他死去的妻子,可他们都没有退缩——他们知道,只有打碎根核,才能让这些残魂真正安息。
“本源枝醒了!”阿汐的声音传来,众人抬头看去,本源枝的金色光芒已经变得耀眼,缠绕在上面的根须被彻底挣脱,金色的灵气顺着树枝流下来,缠住了混沌之根的主根,让它无法动弹。
“就是现在!”苏先生大喊着,掏出破邪符,贴在根核周围,符咒的金光形成一道屏障,暂时困住了混沌之根。“小海生,快用五件宝物的灵气攻击根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