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收起残卷,指尖划过浮槎的木纹,那些青光突然凝成一行小字:“浮槎通天河,亦通昆仑墟”。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天际,一道银白的光带正从海面延伸向天空,像是通往天河的阶梯。“看来这归墟,只是个开始。”
浮槎缓缓驶向漩涡,木纹里的青光与漩涡的青光缠在一起,形成一道保护罩。顾砚把天河水珠放进青铜匣,不死草的叶片在匣中轻轻颤动,与《博物志》残卷上的文字共振。鲛人头领站在浮槎边缘,向族人挥手告别:“我跟你们去龙宫,鲛人欠你们的,一定会还。”
漩涡中心的洞口越来越近,里面透出的青光中夹杂着细碎的金点,隐约能听到水流撞击玉石的声响。张起灵握紧黑金古刀,率先踏上洞口的石阶,石阶上的纹路与青铜匣的夔纹一模一样,踩上去出“嗡嗡”的共鸣声。
“小心点。”吴邪跟在后面,手里的残卷突然自动翻页,露出一幅新的图画——画面上有座水晶宫,宫顶悬着一把剑,剑下盘着一条黄龙,宫壁上刻满了《博物志》的文字。“这画里的剑,应该就是龙泉剑。”
胖子突然指向石阶旁的石壁,上面嵌着块半透明的玉璧,璧上映出几人的影子,影子旁边还有个模糊的青衣人影。“那是谁?”他伸手去碰玉璧,指尖刚碰到,璧上的人影突然动了,朝着几人鞠了一躬,然后渐渐消散。
“是张华的残影。”顾砚突然反应过来,“《博物志》是张华编撰的,他肯定来过归墟。这玉璧说不定是他留下的信物。”
石阶尽头的水晶宫大门缓缓打开,里面的青光扑面而来,隐约能看到宫中央的高台上插着一把剑,剑穗上系着块青铜牌,上面刻着“龙泉”二字。张起灵刚要迈步,宫顶突然传来一阵嘶鸣,一只长着独角的巨鸟从横梁上飞下,翅膀扇起的狂风差点把胖子掀翻。
“是‘虻鸟’!”顾砚赶紧翻残卷,“《博物志》说它‘一足一翼一目,相得而飞,见则吉良’,怎么会攻击我们?”
巨鸟的翅膀突然分成两只,每只翅膀上都长着一只眼睛,正死死盯着吴邪口袋里的浮槎碎片。“它想要碎片。”张起灵挥刀挡住巨鸟的攻击,“这鸟是守剑的。”
鲛人头领突然甩出鲛绡,织锦缠住巨鸟的翅膀,轻声道:“它不是要伤人,是怕碎片落入坏人手里。”她指向剑穗上的青铜牌,“那上面有浮槎的印记,是张华留下的,巨鸟认印记不认人。”
吴邪掏出浮槎碎片,碎片的青光与青铜牌的光芒缠在一起。巨鸟突然停止攻击,落在高台上,用头蹭了蹭碎片,然后展开翅膀,露出剑下的石匣。石匣上刻着“归墟秘录”四个字,里面除了一卷竹简,还有块刻着星图的玉板。
“这是张华的手记。”顾砚拿起竹简,上面的隶书清晰可辨,“他说归墟是四极的枢纽,率然蛇是灵脉的守护者,之前的蛇王是被外来的毒脉污染了才狂。还有,昆仑墟的‘不死树’快枯了,需要归墟的灵脉滋养,而浮槎是唯一能往来两地的载体。”
玉板上的星图突然亮起,与《博物志》残卷上的星图重合,形成一幅完整的天地脉络图。图上标着三个红点,分别是归墟、昆仑墟和天河津。“看来我们得去昆仑墟。”吴邪收起玉板,“不死树枯了,灵脉会失衡,到时候归墟也会出事。”
张起灵拔起龙泉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银白的光,剑身上的纹路与灵脉柱的纹路一模一样。“这剑能引灵脉。”他挥动长剑,一道青光从剑尖射出,击中宫壁上的文字,那些文字突然活了过来,化成无数光点,融入浮槎碎片中。
碎片突然暴涨,变成一艘丈许长的完整浮槎,木纹里的青光更盛,船头上刻着的“八月槎”三个字熠熠生辉。“浮槎复原了!”胖子兴奋地跳上船,“这下能去天河见织女了?说不定还能讨块云锦当被子。”
鲛人头领笑着摇头:“天河不是那么好去的,《博物志》说‘浮槎至天河需待八月望,有鹊桥引道’,现在才八月初一,还得等十四天。”她指向宫门外的海面,“归墟的毒脉还没完全净化,我们可以先在这里种禹余粮,等粮熟了再出。”
顾砚蹲在宫门外的空地上,把禹余粮的种子撒在沾了天河水珠的泥土里。种子刚落地就芽,嫩芽顺着灵脉的方向生长,很快就长成一片金色的草地。“《博物志》说这草‘七月稔熟’,现在虽然是八月,但归墟的灵脉能催熟,三天就能收。”
吴邪靠在浮槎的船舷上,翻看着张华的手记,里面除了灵脉的记载,还有一段关于“防风氏”的秘闻——防风氏不是被禹杀的,是自愿献祭,用自己的骨殖镇压归墟的毒脉,而率然蛇是他的坐骑,一直在帮他守护灵脉。“原来之前的蛇王是被毒脉控制了,我们杀错了。”
“也不算杀错。”张起灵走过来,龙泉剑的青光映在他脸上,“张华说蛇王的毒脉已经深入骨髓,只有斩杀才能净化,现在灵脉柱的光越来越盛,说明毒脉已经清了。”
胖子抱着刚摘的禹余粮穗子跑过来,穗子上的颗粒泛着金光,嚼起来像大麦。“这玩意儿还挺好吃!顾小子,你说这粮能解百毒,那胖爷多吃点,以后是不是就不怕蛇毒了?”
顾砚刚要说话,突然现远处的草地里冒出黑色的藤蔓,藤蔓上结着暗红色的果子,正是之前毒脉化成的东西。“不好,毒脉没清干净!”他赶紧撒出禹余粮的草籽,金光虽然能挡住藤蔓,但藤蔓长得太快,很快就逼近了水晶宫。
龙泉剑突然出一声轻鸣,张起灵挥动长剑,一道银白的光劈向藤蔓,藤蔓被劈断,却又立刻长出新的枝条。“是‘肥遗蛇’的毒!”顾砚翻到手记的最后一页,“张华说肥遗‘六足四翼,见则天下大旱’,它的毒脉能再生,只有天河水才能彻底除根。”
鲛人头领指向宫顶的巨鸟:“它能去天河衔水!但需要浮槎碎片引道。”她接过吴邪递来的碎片,放在巨鸟的头上,“快去吧,晚了毒脉就会缠住灵脉柱。”
巨鸟出一声长鸣,展开翅膀飞向天际,很快就消失在银白的光带里。藤蔓已经爬上了水晶宫的台阶,胖子举着工兵铲拼命砸,却怎么也砸不完。“这玩意儿比小强还顽固!”他气喘吁吁地喊,“巨鸟怎么还不回来?”
就在这时,天际突然传来巨鸟的鸣叫声,它嘴里衔着个玉瓶,瓶里装着银白的液体,正是天河水。鲛人头领接过玉瓶,猛地泼向藤蔓,天河水碰到藤蔓,藤蔓立刻出“滋滋”的声响,化成一滩清水,渗入泥土里。
“搞定!”胖子瘫坐在地上,看着远处的草地恢复成金色,“这下能安生几天了吧?胖爷可不想再跟蛇啊鸟啊的打架了。”
顾砚捡起一根残留的藤蔓,现藤蔓的根部嵌着块黑色的石头,石头上刻着陌生的符号。“这不是归墟的东西。”他皱眉道,“像是西域的‘蚀脉石’,之前在防风氏故城也见过类似的。”
张起灵接过石头,指尖划过符号,突然脸色一变:“是‘西王母国’的印记。张华手记里说过,西王母国的人想抢不死草炼长生药,之前的毒脉就是他们放的。”
吴邪突然想起玉板上的星图,昆仑墟就在西王母国的方向。“看来去昆仑墟的路上,少不了要跟他们打交道。”他握紧口袋里的浮槎碎片,“不过我们有龙泉剑和天河水,应该能应付。”
三天后,禹余粮成熟了。顾砚把收获的粮穗装进布包,沉甸甸的,泛着金光。浮槎已经停靠在水晶宫门外,船身的木纹里嵌着无数光点,像是把星星都装了进去。巨鸟落在船头上,正用头蹭着龙泉剑,剑身上的青光与巨鸟的翅膀相互呼应。
“八月十四了,明天就是望日。”鲛人头领望着天际的光带,“浮槎会自动驶向天河津,到了那里,鹊桥会引我们去昆仑墟。”
胖子正忙着把禹余粮穗子往包里塞,嘴里还念叨着:“得多带点,万一昆仑墟没吃的,还能当干粮。对了,顾小子,那不死树的果子能吃吗?甜不甜?”
顾砚翻着张华的手记,笑着说:“手记里说不死果‘味如蜜,食之能延年’,不过得等树活了才能结果。而且西王母国的人肯定在守着,没那么容易拿到。”
张起灵突然指向海面,那里泛起一道暗红的光,正朝着水晶宫逼近。“西王母国的人来了。”他握紧龙泉剑,剑身上的银白光芒与暗红光芒撞在一起,出“嗡”的一声巨响。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黑色的大船正快驶来,船帆上绣着黑色的蛇纹,正是肥遗的图案。甲板上站着十几个穿黑衣的人,手里拿着嵌着蚀脉石的长矛,矛尖泛着黑色的光。
“看来这架是躲不掉了。”吴邪掏出浮槎碎片,碎片的青光与龙泉剑的光芒缠在一起,“胖子,顾砚,你们守浮槎;我和小哥、鲛人姑娘去对付他们。”
胖子抓起工兵铲,把布包往船上一扔:“放心!胖爷守的船,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他突然指向黑衣人的船底,“哎,他们船底有东西!好像是率然蛇的幼崽!”
黑衣人的船底果然缠着几条小率然蛇,蛇身泛着黑色的光,正朝着水晶宫游来。“是被毒脉污染的幼蛇。”鲛人头领甩出鲛绡,织锦缠住一条幼蛇,“不能杀,杀了毒脉会扩散,得用天河水净化。”
张起灵挥动龙泉剑,一道银白的光劈向船帆,船帆瞬间着火。黑衣人大乱,纷纷举起长矛指向几人。为的黑衣人突然冷笑一声,抛出一块黑色的玉佩,玉佩落地的瞬间,化成一条巨大的肥遗蛇,六足四翼,翅膀扇起的狂风差点把浮槎掀翻。
“是肥遗!”顾砚赶紧把天河水珠扔给吴邪,“用天河水泼它的眼睛!那是它的弱点!”
吴邪接住水珠,用力朝着肥遗的眼睛扔去。水珠在半空炸开,银白的天河水溅了肥遗一脸,肥遗出一声惨叫,翅膀突然垂了下来。张起灵趁机跃到肥遗的背上,龙泉剑插进它的七寸,银白的光芒顺着剑身涌入蛇身,肥遗的身体渐渐化成光点,融入灵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