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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6章 归墟迷途11（第2页）

“这狗崽子通人性，知道要去凶险地儿。”吴老狗摸了摸三寸丁的头，转头看见古猜正蹲在船尾，盯着海面呆。少年胳膊上的透海阵被晨露打湿，鱼龙花绣像是活了过来，“咋了？怕了？”

古猜摇摇头，从怀里掏出半块烤红薯——是昨夜霍仙姑塞给他的：“族里老人说，珊瑚螺旋的海会吃船。民国十年，有艘英国货轮进去就没出来，后来飘回半截船板，上面全是牙印。”他说着举起归墟卦镜，镜沿的鱼符正微微烫，“卦镜在叫，好像有东西在跟它说话。”

齐铁嘴这时摇着扇子走来，扇面上画着六十四卦图：“是龙火的气息。恨天之国用龙火铸器，那火是海底阴火，遇水愈炽，卦镜是龙火炼的，自然能感应到。”他突然收了扇子，指着海面，“瞧，张佛爷和二爷来了。”

远处，张启山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二月红和陈瞎子。二月红穿了件便于行动的短褂，腰间除了软鞭，还别着个油布包——里面是鹧鸪哨当年留下的半截龙骨。陈瞎子拄着拐杖，盲眼上蒙着黑布，却走得比谁都稳，手里还拎着个陶罐，里面装着怒晴鸡的血：“瓶山那回，这鸡血克过六翅蜈蚣，到了南海未必没用。”

众人登船时，解九爷正在驾驶室摆弄仪器：“这船装了新式罗盘，还加了防撞钢板。不过珊瑚螺旋那片是磁异常区，罗盘未必管用，全得靠古猜的眼睛。”

古猜立刻应下：“我能看水色辨方向。龙户的眼睛能透三尺浪，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漩涡，一瞧便知。”

“还有一事。”张启山走到甲板中央，目光扫过众人，“陈皮阿四的人昨晚在码头露过面，估计也盯上了归墟。到了海上，所有人轮流值岗，不许单独行动。”

汽笛长鸣时，齐铁嘴突然“哎哟”一声，掏出铜钱撒在甲板上。卦象是“天风姤”，乾上巽下，正是阴邪犯阳之兆。他刚要开口，船身突然剧烈摇晃了一下，远处的海面涌起一道白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拱动。

“是‘龙上水’！”古猜突然大喊，扑到船舷边，“快落帆！浪要过来了！”

伙计们刚拉起帆绳，巨浪已如山崩般砸来。“海鲨号”在浪尖上颠簸，木箱滚落一地，三寸丁在铁笼里狂吠。张启山死死抓住船舵，却见古猜突然纵身跃入海中，众人惊呼间，少年竟在浪里如履平地，胳膊上的透海阵出蓝光，浪头居然绕着他分开了。

“龙户的‘分水术’！”陈瞎子失声喊道，“当年我在南海见过疍民这么干，没想到古猜真有这本事！”

古猜游到船尾，现船底缠着几簇海草——不是普通海草，根须是黑色的，上面还沾着混沌晶粉。他抽出腰间的短刀，一刀斩断根须，海草立刻化作黑烟消散。等他爬回船上，浑身湿透，却指着远处的雾霭：“陈皮阿四的船在那儿！他放了‘腐海草’，想缠破我们的船底！”

张启山拿起望远镜，果然看见雾中有艘快船，船尾插着黑旗——正是陈皮阿四的标志。他刚要下令追击，齐铁嘴突然拽住他：“佛爷别追！雾里有古怪，你看那船周围，连只海鸟都没有！”

话音未落，快船突然消失在雾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古猜摸着卦镜，脸色白：“卦镜说，前面是‘死雾区’，进去的船都出不来。陈皮阿四是想引我们进去。”

张启山当机立断：“绕路走！按古猜指的方向，先去珊瑚螺旋外围的沉船岛休整。”

“海鲨号”改道行驶了半日，终于抵达沉船岛。岛上全是残破的船骸，有的半截插在沙里，有的只剩龙骨。吴老狗让三寸丁去探路，狗群很快在岛中央现了一处山洞，洞口刻着鱼龙纹——竟是恨天之国的遗迹。

“进去看看。”二月红率先走进山洞，火把照亮了墙壁上的壁画。壁画上画着一群人举着巨箭射太阳，旁边还有青铜巨人托着鼎，鼎下燃烧着蓝色的火。“是射日图腾。”陈瞎子凑近摸了摸壁画，“恨天之国是后羿部族的后人，他们崇拜巨箭，还用龙火铸器。”

齐铁嘴突然指着壁画角落：“瞧这鼎，上面嵌着的不就是四符一镜？”壁画上的青铜鼎赫然有卦镜和四符的图案，鼎下的龙火正顺着纹路流进地里，“下面怕是有龙火矿脉。”

解九爷立刻掏出地质锤敲了敲地面，石头出空洞的响声：“有东西。”伙计们用洛阳铲开挖，很快挖出一块青铜残片，上面刻着“归墟海眼，龙火为钥”八个字。

“归墟海眼是恨天之国的核心。”古猜突然开口，“族里的《龙户志》记载，海眼下面是青铜城，青铜巨人就守在城门口。要进去，必须用龙火点燃卦镜。”

正说着，洞口突然传来枪响。黑背老六立刻拔刀冲出去，只见三个戴蜈蚣面具的人正往船上扔燃烧瓶，甲板已经燃起大火。“是陈皮阿四的人！”黑背老六挥刀砍倒一人，面具掉落，露出一张满是烧伤的脸——竟是当年瓶山背叛陈玉楼的叛徒余孽。

“二爷，用鸡血！”陈瞎子大喊着扔出陶罐。二月红接住陶罐，将鸡血洒在软鞭上，鞭子一甩，燃起红色的火焰，抽在面具人身上，对方立刻惨叫起来，身上的混沌晶粉遇血冒烟。

张启山趁机下令：“霍仙姑，炸掉他们的快船！解九爷，带伙计灭火！”

霍仙姑扛起炸药包，精准地扔向雾中的快船。爆炸声响起时，面具人突然集体撤退，消失在雾里。吴老狗检查着地上的尸体，现他们腰间都挂着半块铜符——正是四符中的鬼符碎片。

“陈皮阿四在凑卦符。”张启山捡起碎片，眉头紧锁，“他手里肯定有其他碎片，想抢先激活青铜巨人。”

当晚，众人在岛上休整。二月红坐在篝火旁，摩挲着鹧鸪哨留下的龙骨，突然想起什么：“当年鹧鸪哨说，搬山一脉找雮尘珠时，曾在南海见过龙火。他说那火能克制阴邪，还能熔青铜。”他说着把龙骨放进火里，龙骨居然没有烧坏，反而出白光，“这龙骨能引龙火。”

古猜眼睛一亮：“卦镜要龙火激活，龙骨能引火，正好能用上！”

第二日清晨，雾散了。古猜站在船尾，指着远处的漩涡：“那就是归墟海眼！”海面上有个巨大的漩涡，旋转着形成一道水墙，水墙里隐约能看见青铜的影子。

“海鲨号”缓缓靠近漩涡，归墟卦镜突然从怀里飞出，悬在半空。镜中的蓝光直射漩涡，水墙居然裂开一道口子。“快进去！口子只能开半个时辰！”古猜大喊。

船驶入口子的瞬间，周围的海水突然变成蓝色，无数光的鱼群从船边游过。走了约莫一刻钟，船底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撞上了什么。古猜跳进海里，很快浮出水面：“到青铜城门口了！下面有码头！”

众人下船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巨大的青铜城门高十丈，上面刻着射日图腾，城门两侧立着两尊青铜巨人，手里握着巨箭，眼睛里嵌着黑色的晶石。城门中央有个凹槽，正好能放下归墟卦镜。

“四符要嵌在凹槽周围。”古猜指着城门上的四个小孔，“龙符对东方，人符对南方，鬼符对西方，鱼符对北方。”

张启山立刻让齐铁嘴拿出四符。当四符嵌入小孔，古猜将卦镜放进凹槽，二月红把龙骨按在卦镜上。龙骨瞬间出红光，顺着卦镜流入城门，射日图腾突然亮起，青铜巨人的眼睛也跟着闪了一下。

“成了！”齐铁嘴刚喊出声，城门突然剧烈摇晃，两侧的青铜巨人居然动了起来，巨箭朝着众人劈来。

“是陈皮阿四搞的鬼！”陈瞎子突然喊道，指着城门顶上，“他在上面！”

众人抬头，只见陈皮阿四蹲在城门顶端，手里举着个黑色的盒子——里面装着混沌晶粉。“张启山，这青铜城是我的！”他狂笑着把晶粉撒向卦镜，“混沌晶粉能激活巨人，你们都得死在这儿！”

晶粉落在卦镜上，蓝光瞬间变成黑色。青铜巨人的动作更快了，巨箭扫过地面，砸出一道深沟。黑背老六立刻挥刀砍向巨人的腿，刀刃却被弹开，虎口震得麻：“这铜皮比钢板还硬！”

“用龙火！”二月红突然大喊，将龙骨扔进霍仙姑递来的炸药包。炸药包爆炸的瞬间，红色的火焰喷涌而出，烧在青铜巨人的脚上，巨人出沉闷的响声，动作慢了下来。

古猜趁机爬上城门，想去拿卦镜，却被陈皮阿四一脚踹下来。张启山见状，抬手一枪打中陈皮阿四的肩膀。陈皮阿四惨叫着滚下城门，正好落在三寸丁面前。狗群立刻扑上去，死死咬住他的胳膊。

“快拿开晶粉！”古猜爬起来，冲向卦镜。他刚要伸手，青铜巨人的巨箭突然砸向他，吴老狗一把推开他，自己却被气浪掀飞出去，吐了口血。

“五爷！”古猜红着眼，突然撕开衣服，露出胳膊上的透海阵。他将精血抹在卦镜上，透海阵出蓝光，与龙骨的红光交织，强行压制住混沌晶粉的黑色。青铜巨人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停了下来，眼睛里的晶石也暗了下去。

城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嵌着龙火矿石，出蓝色的光。甬道尽头是一座大殿，殿中央有个巨大的铜鼎，鼎里燃烧着龙火，鼎壁上刻着恨天之国的历史。

“原来恨天之国是因为过度开采龙火，才引海啸沉了国。”齐铁嘴看着壁画，“他们想用水底涌流把尸体射到月亮上求永生，结果机关没成，倒把青铜巨人留在这儿了。”

陈瞎子突然走到鼎边，摸了摸鼎壁：“这鼎是归墟鼎的残片。当年周穆王让恨天之国铸鼎，后来鼎被天雷劈碎，一部分成了瓶山的丹炉，另一部分就留在这儿了。”

二月红这时现鼎角有个缺口，正好能放进鹧鸪哨的龙骨：“这是龙火的源头。只要把龙骨放进去，就能控制龙火，青铜巨人就不会再被激活。”

他刚要弯腰，大殿突然摇晃起来，顶部落下石块。陈皮阿四不知何时挣脱了狗群，举着一把刀冲向鼎：“我要毁了龙火！让所有人都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