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归墟不是你们能随便去的地方。”马百川把铜牌收回去,指了指篝火上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兔,“先坐下吃点东西,我慢慢跟你们说。当年胡八一他们从归墟回来后,就把从龙伯古国带出来的一件东西藏在了黄河底,还特意嘱咐我,如果将来你们要去归墟,一定要先拿到那件东西,不然就算有楠木碎片和龙骨,也进不了龙伯都城的大门。”
易晓棠蹲下身,将背包里的《归墟考》取出来翻开,翻到其中一页停下:“马叔,您说的是不是这个?我太爷爷在日记里写过,当年胡八一先生从归墟带回了一块‘龙伯骨牌’,说是能打开都城的‘巨鳌门’。”
马百川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没错,就是龙伯骨牌。那骨牌是用龙伯巨人的指骨做的,上面刻着都城的防御阵图,没有它,你们就算找到了归墟,也会被阵眼里的‘水雷’炸得连骨头都剩不下。”他往篝火里添了根木柴,火焰猛地蹿高,照亮了山洞深处,“我这些年一直在这岛上守着,就是为了等你们来。‘鬼见愁’的水触手是我养在深潭里的,一来是为了挡住那些想打归墟主意的盗墓贼,二来就是为了考验你们的本事——连幼体水触手都对付不了,去了归墟也是白白送命。”
王闯已经饿得不行,撕下一条兔腿大口啃着,含糊不清地问:“那龙伯骨牌藏在哪啊?咱们现在就去拿,拿到了赶紧找船去南海。”
“急什么?”马百川笑了笑,“骨牌藏在黄河最险的‘九曲连环洞’里,那里不仅有暗河,还有千年不化的冰棱,更重要的是,洞里住着一只‘冰鳌’,那东西是龙伯古国当年养来守骨牌的,力大无穷,还能吐冰气,你们现在去,就是给它送点心。”
胡天放下手里的兔腿,从背包里掏出罗盘放在地上,指针在盘面上转了几圈,最后指向山洞左侧的方向:“马叔,您是不是已经有对付冰鳌的办法了?不然也不会特意等我们来。”
马百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是胡八一的儿子,这心思跟你爹一样细。没错,我这几年一直在研究对付冰鳌的办法,还特意配制了‘融冰散’,只要把这药撒在冰鳌身上,它的冰甲就会融化,到时候你们再用卸岭的蛮力和摸金的巧劲,就能制服它。”他从身边的布袋里掏出三个纸包,递给三人,“这就是融冰散,你们收好,记住,一定要撒在冰鳌的眼睛和腹部,这两个地方是它的弱点。”
三人接过纸包,小心地收进背包里。易晓棠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马叔,我们的船沉了,就算拿到了骨牌,也没办法去南海啊。”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马百川指了指山洞外面,“我在岛的另一边藏了一艘‘龙舟’,那是我用当年卸岭传下来的木料做的,船身用铜皮裹着,能防暗礁和水兽,而且度比你们之前的‘渡厄号’快三倍,足够你们开到南海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四人就带着装备往岛的另一边走去。马百川所说的龙舟果然停在岸边,船身通体漆黑,船头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龙嘴里还衔着一颗铜球,看起来既威风又坚固。
“这船不错啊!比咱们之前的破船强多了!”王闯围着龙舟转了一圈,兴奋地拍了拍船身,铜皮出沉闷的响声。
马百川跳上船,检查了一下船上的物资:“船上有足够的淡水和干粮,还有我自制的水下呼吸装置,能让你们在水里待半个时辰。另外,我还在船底装了‘避兽铃’,只要遇到水兽,铃声就会响,还能驱散一些胆小的水兽。”
胡天、易晓棠和王闯也跟着跳上船,胡天负责掌舵,易晓棠整理装备,王闯则检查船上的武器——船上不仅有工兵铲、匕,还有三把特制的弩箭,箭头上涂着能麻醉水兽的毒药。
一切准备就绪,马百川站在船头,指着黄河下游的方向:“九曲连环洞在黄河下游的‘鹰嘴崖’下面,咱们顺着水流走,大概半天就能到。记住,进洞之后一定要跟紧我,洞里的暗河很复杂,走错一步就会掉进冰窟里。”
龙舟顺着水流往下游驶去,度果然很快,船身划过水面,溅起阵阵浪花。胡天握着舵轮,看着前方的水流,想起父亲日记里写的“黄河九曲,险在连环”,心里不禁有些紧张——他知道,接下来的路程,只会比“鬼见愁”更危险。
大概过了三个时辰,龙舟来到了鹰嘴崖下面。鹰嘴崖像是一只巨大的老鹰,嘴巴朝下,正好对着黄河水面,崖下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周围结着厚厚的冰,看起来阴森森的。
“那就是九曲连环洞的入口。”马百川指着洞口,“你们看洞口的冰,那是冰鳌吐出来的冰气凝结而成的,常年不化。咱们要先把融冰散撒在冰上,把冰融化才能进洞。”
易晓棠从背包里掏出融冰散,撒在洞口的冰上。融冰散一碰到冰,就冒出阵阵白烟,冰以肉眼可见的度融化着,很快就露出了洞口的真面目——洞口有两丈多宽,里面黑漆漆的,能听到暗河的水流声。
“咱们进去吧。”马百川率先走进洞里,胡天、易晓棠和王闯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手电筒,照亮前面的路。
洞里很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地上很滑,都是融化的冰水。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前面出现了一条暗河,暗河的水面上结着一层薄冰,冰下面能看到水流在流动。
“小心点,这冰很薄,踩碎了就会掉进暗河里。”马百川提醒道,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双特制的冰鞋,递给三人,“穿上这个,能在冰上站稳。”
三人穿上冰鞋,跟着马百川小心翼翼地在冰面上走着。暗河的两边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挂着很多冰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不小心就会被划伤。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岩壁。马百川赶紧停下脚步,示意三人蹲下:“别出声,冰鳌来了。”
三人屏住呼吸,借着手电筒的光往前看。只见暗河的尽头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正趴在一块巨大的冰石上,身体有十几丈长,背上覆盖着厚厚的冰甲,脑袋像乌龟一样,眼睛却像灯笼一样大,正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那就是冰鳌。”马百川压低声音说,“你们看它肚子下面,那里有一块光的东西,就是龙伯骨牌。咱们的计划是,我先去吸引它的注意力,你们趁机绕到它的后面,把融冰散撒在它的眼睛和腹部,然后胡天用弩箭射它的眼睛,王闯用工兵铲砸它的腹部,易晓棠负责把骨牌拿出来。”
三人点了点头,做好了准备。马百川从背包里掏出一块石头,朝着冰鳌扔了过去。石头砸在冰鳌的背上,出“砰”的一声巨响。
冰鳌被激怒了,猛地抬起头,朝着马百川的方向咆哮起来,声音震得整个山洞都在摇晃。它从冰石上爬下来,朝着马百川冲了过去,巨大的爪子踩在冰面上,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冰面瞬间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就是现在!”马百川大喊一声,转身就跑。
胡天、易晓棠和王闯趁机绕到冰鳌的后面。胡天掏出融冰散,朝着冰鳌的眼睛撒了过去;王闯也掏出融冰散,撒在冰鳌的腹部。融冰散一碰到冰鳌的身体,就冒出阵阵白烟,冰鳌的冰甲开始融化,露出了里面粉红色的皮肤。
冰鳌疼得咆哮起来,转身想攻击他们。胡天赶紧掏出弩箭,对准冰鳌的眼睛射了过去。弩箭正好射中冰鳌的左眼,冰鳌的左眼瞬间流出了黑色的血液,它疼得在冰面上打滚起来,冰面被它砸得粉碎,暗河的水瞬间涌了上来。
“快!趁现在拿骨牌!”胡天大喊道。
易晓棠赶紧跳进水里,朝着冰鳌的腹部游去。冰鳌的腹部已经没有了冰甲,露出了一块光的东西,正是龙伯骨牌。易晓棠伸出手,一把抓住骨牌,转身就往回游。
冰鳌现骨牌被拿走了,更加愤怒了,它猛地朝着易晓棠冲了过去,巨大的爪子朝着易晓棠抓来。王闯赶紧跳进水里,用工兵铲挡住了冰鳌的爪子,大喊道:“易晓棠,快上岸!”
易晓棠赶紧游上岸,胡天伸手把她拉了上来。马百川也跑了过来,掏出一把特制的钩子,钩住了冰鳌的脖子,使劲往后拉:“你们快带着骨牌走,我来拖住它!”
“不行,马叔,要走一起走!”胡天说。
“别废话!”马百川大喊道,“我年纪大了,早就不想折腾了,能为你们做点事,也算是对得起你们的父辈了。你们赶紧走,去归墟完成你们的使命!”
冰鳌已经挣脱了钩子,朝着他们冲了过来。马百川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坛子,打开盖子,里面装着一种黑色的液体:“这是‘引兽油’,能把冰鳌引到暗河的尽头,那里有我早就布置好的陷阱,我会跟它同归于尽的。你们快走吧!”
马百川说完,把引兽油洒在地上,转身朝着暗河的尽头跑去。冰鳌闻到引兽油的味道,果然跟了上去。马百川跑了几步,回头对三人笑了笑:“替我向胡八一和王凯旋问好,就说我马百川,没给他们丢脸!”
三人看着马百川的身影消失在暗河的尽头,心里都很不是滋味。王闯擦了擦眼睛,哽咽着说:“咱们一定要完成马叔的心愿,拿到定海神珠,解开易家的诅咒。”
胡天点了点头,把龙伯骨牌递给易晓棠:“你收好骨牌,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去南海归墟。”
三人顺着原路返回,很快就回到了龙舟上。胡天掌舵,龙舟顺着水流往下游驶去,很快就驶出了黄河,进入了渤海。
渤海的水比黄河的水清澈多了,但也更加凶险。根据《归墟考》和羊皮卷的记载,渤海的“黑风口”是去南海的必经之路,那里常年刮着狂风,海浪有十几丈高,还有很多暗礁,从古至今,不知道有多少船只在那里沉没。
“前面就是黑风口了。”易晓棠指着前方的海面,那里的天空乌云密布,海浪翻滚,看起来很吓人。
胡天握紧舵轮,眼神坚定:“不管有多危险,咱们都得过去。马叔为了咱们牺牲了,咱们不能让他白白牺牲。”
王闯也握紧了工兵铲:“没错,咱们有龙舟,有融冰散,还有龙伯骨牌,就算是刀山火海,咱们也得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