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江尘高出大半个头,这个距离的压迫感是实打实。
“你知道这条街是谁罩着的吗?我赵勇在九江城西区混了八年,这条巷子里的每一块砖头都认识我,你一个外地来的毛孩子,在我的地盘上跟我说找你麻烦?”
“你有这个资格吗?!”
唾沫星子喷了江尘半张脸。
被按在台阶上的马三刀坐不住了。
他最怕的不是赵勇飙,赵勇越飙越好,飙得越狠打脸打得越响。
他怕的是江尘不接招。
万一江尘真的懒得跟这种小角色计较,用什么奇怪的方式脱身走了,那他马三刀今晚就彻底完了。
不行,得加把火。
“江先生!”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表情做得极其到位。
“您看到了吧,这就是赵勇,他就是这样的人,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人。”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里的哭腔越来越浓。
“我当初就是被他坑的,他那赌桌做了手脚,输了钱还不让人走,这叫什么?这叫丧尽天良!”
他这边煽风点火煽得正欢,自以为演技已臻化境,没注意到江尘的目光已经平移过来。
“闭嘴。”
马三刀的嘴巴咔嚓合上,快得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
刹那间他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回头我再找你算账。”
江尘的声音淡淡的。
但马三刀听得清清楚楚,这个人说到做到,不打折扣。
马三刀嘴唇哆嗦,眼眶差点真哭出来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前有赵勇要打他,后有江尘要找他算账,两头堵得死死的,简直比他上辈子欠的债都多。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对上江尘那双眼睛之后,所有的话都缩了回去。
他低下头,憋屈得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赵勇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一歪,出声冷笑。
“行了,你俩别演了。”
他下巴朝江尘一抬,淡声道
“什么没关系?什么刚认识?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花样没见过?你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演给谁看呢?”
他的目光在江尘和马三刀之间扫了个来回。
“不管你们什么关系,一起来的就得一起担,这是规矩。”
江尘确认了一件事,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不是赵勇不懂道理,是赵勇根本不在乎道理。
在这种人的逻辑里,拳头大就是道理,人多就是正义,地盘是自己的那就可以为所欲为。
跟白家比起来,格局小了一万倍,但本质是一样的。
“那你说,怎么样才让我走?”
江尘的语气终于有了变化。
赵勇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的嘴角上翘,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牙齿。
这是他最擅长的环节,谈钱。
在他看来,世上没有什么事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
“简单。”
他伸出一只手,五根粗短的手指在江尘面前张开。
“掏钱。”
“多少?”
“三十万。”
周围几个小弟的表情都微妙地变了一下,马三刀才欠八万啊?但没人敢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