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花裙大妈第一个点头。
“这位大兄弟说得对,等他从服务区再搭一辆车过去,少说也得两三个小时,到时候谁还认得谁啊?”
“就是就是。”后排又有人附和,“他总不能到了九江城挨个找咱们吧?”
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集体找到胆气。
毕竟法不责众嘛,一车人的共同决定,马三刀就是再横,总不能跟所有人翻脸。
“师傅您就车吧。”
“对,走走走,别等了。”
“再等下去天都黑了。”
司机被催得满头大汗,两只手在方向盘上攥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当然知道把马三刀甩在服务区是最省事的办法。
说不定还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解气的事,这混蛋每次坐车不是少给钱就是赊账,上来就霸占作为,还动不动骂他开得慢。
但是……
万一马三刀没隔两三个小时,而是半个小时就到了九江城怎么办。
司机的脑海里浮现出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还有和那对阴恻恻的三角眼,后背的汗又多了层。
“师傅,你倒是给个痛快话,走还是不走?”平头男人催促道。
“这可真不是马三刀能不能追上来的问题……”
司机嘟囔着,声音里全是苦水。
“师傅你怕个啥?”
碎花裙大妈理直气壮地说,“他要是找你麻烦,你就报警嘛,这年头还兴地痞流氓那一套了?”
“大姐你说的轻巧……”司机心想报警有用的话他至于这么怂吗?
上次马三刀在车上跟人吵架,他偷偷报了警,结果那两个到了的执法者听马到三刀的名字,愣是在车外磨蹭了二十分钟才上来,上来之后也就和稀泥说了两句就走了。
但看着一车人那些不耐烦到快要暴走的表情,司机也知道自己再不做个决定,这些乘客就要先炸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
得罪一车人是当场出事,得罪马三刀是以后出事。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大不了这条线以后不跑了。
“行,走!”
司机咬牙拧钥匙。
动机响了起来。
车厢里顿时爆出阵如释重负的欢呼声。
“早该这样了!”
“走走走,赶紧的!”
司机深吸口气,挂上挡位,右脚悬在油门踏板上方。
他最后朝后视镜瞥了一眼,别怪我。
他踩下油门,大巴缓缓动起来。
与此同时,他伸手去按车门关闭的按钮。
前后两扇车门开始合拢,前门已经关了大半。
一只手从门缝里硬生生挤进来。
五根手指抓住还在闭合的车门边沿,车门合到一半卡住。
司机的脸瞬间白了。
他回头的度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快的一次,然后他就看到了张他最不想看到的脸。
马三刀。
他右手抓着车门,左手扶着膝盖,弓着腰大口大口喘气。
他的眼睛是红的,纯粹是被司机气出来的。
“你回来了?”
司机傻眼在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