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经理,我没有造谣。”
“这事是我今天上午从白家内部的人那里听到的,我不方便说是谁,但我可以保证消息的可靠性。”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不大但很稳。
“白家今天上午确实在做大规模的产权变更手续,涉及的资产规模是白家总资产的一半。”
孙广志被这番话堵得一窒。
“广志。”
刘哥从后面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孙广志甩开他的手,瞪了回去。
“干什么?”
刘哥的表情变得很微妙,介于紧张和犹豫之间。
他把嘴凑到孙广志耳边,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万一这事是真的呢?”
“怎么可能是。”
“你先别急。”
刘哥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想想,那个姓江的从进门到现在,一直让你打电话求证,你一直不打,那个食客说的跟他说的对上了,今天上午,产权变更,一半产业。”
“如果他是在吹牛,他怎么跟一个素不相识的食客对上口供?”
“他们不认识吧?”
孙广志的嘴张了张,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那个胖商人,又扫了一眼站在原地神色平淡的江尘。
两个人之间隔了好几桌,从头到尾没有任何眼神交流,也没有任何暗号。
如果说是提前串通好的,那也串通得太天衣无缝了,连切入的角度和措辞都完全不同。
一个冰冷的可能性像一条蛇一样从他的脊椎骨底端往上爬。
万一那个姓江的说的是真的,白家的产业真的在变更呢?
那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拿擀面杖和炒勺对着未来的老板。
他嘲笑未来的老板是精神病,他扬言要抓住未来的老板去领赏。
孙广志的后背开始渗汗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江尘。
江尘就站在那里,双手插兜,一如既往平静。
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种笑意孙广志之前觉得是装的,但现在看来太不正常了。
他额头上的汗更密了。
手里的手机像是烫手的山芋,握也不是,不握也不是。
打还是不打?
这个电话,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想打。
但他又怕怕打了之后得到的答案,是他承受不了的那一个。
江尘看着孙广志那副纠结到快拧成麻花的表情,笑意更深。
“你是不是害怕了?”
“怕?我怕什么?”
孙广志的嘴比脑子快了半拍,话脱口而出的时候脊背还在冒冷汗。
他的下巴梗着,脖子挺着,但眼神已经开始飘了,在江尘和手机之间来回跳。
“我一个白家的人,在白家的地盘上,有什么好怕的?”
他嘴上说得硬气,手上却已经不由自主把手机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刘哥在旁边盯着他的动作,欲言又止。
孙广志咬了咬牙,把手机握紧了。
“打就打,谁怕谁?”
他一边说一边翻出通讯录,找到了标注着家主两个字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