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林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得意,冷笑一声。
“国公多虑了……那杨家毕竟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我亦假借从兄崔琰的名义,借机将杨氏、崔氏的子弟亲信,安插入宫中宿卫、郎官之列!
更重要的是,陛下开科举擢寒门,打压我等,早已引得京中世家怨声载道!
我已暗中联络他们,都愿倾力相助!
这一次,我们要让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知道,这天下,终究是我等世家的天下!”
数日后,钟府。
钟毓听完崔林的全盘计划,年轻的脸上满是激动与紧张。
“崔叔,父亲让我全权配合您,现在要怎么做?”
“等!”
此时的崔林异常冷静。
“等一个陛下龙体抱恙,无法临朝的绝佳时机!”
“然后?”
“一旦时机到来,我等安插在宫中的人手,便立刻封锁宫门,断绝内外!届时,德祖会亲自动手,拟好诏书!等到进宫掌握了内廷,再用玉玺盖上即可!”
“那我需要做什么?”
钟毓急切地问。
“贤侄,你父亲执掌司隶校尉多年,这雒阳城中各坊的坊令门吏,多是你家故旧。
诏书一出,你需要立刻领着众世家的私军,让坊令打开坊门,协助我们接管雒阳防务,‘保护’百官府邸!再派精锐恭请三皇子入宫的同时,控制东宫,逼其自裁或将其囚禁!”
“原来如此……”
钟毓恍然大悟。
“待这一切完成,就算陛下醒来,也是孤家寡人,无力回天!何况,他又能再活几日?”
崔林笑得阴冷。
“只要新皇登基大典一成,昭告天下,各州郡的封疆大吏在不明真相之下,也只能捏着鼻子承认!到那时,这大汉的天下,便又是我等世家的了!”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狠毒至极。崔林想到这里,脑海里依然浮现出自己权倾朝野,碾压崔琰的情景,不禁有些飘飘欲仙。
以至于他根本没有注意到一旁钟毓那满眼嘲讽的表情……
※※※
时间回到现在。
京兆杜氏、河东裴氏、太原王氏……这些在新汉朝堂之上亦占据显赫地位的家族,在收到杨修命令的同时,便在钟毓的暗中调度下猝然动!
由于钟繇曾经长期担任雒阳司隶校尉,其影响力根深蒂固。
各坊的坊门在钟毓的“密令”下悄然洞开,一支支身着黑衣、手持利刃的私兵死士,如鬼魅般从各家府邸涌出,汇成一股股杀气腾腾的洪流,在寂静的街巷中穿行,直扑皇城。
而荀适则与崔林领着伪诏,带着最精锐的两百私兵,直奔皇宫而去!
一切,似乎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冲至玄武门前,准备由内应打开宫门时,异变陡生!
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街道两侧,“轰”的一声,无数火把冲天而起,将整条长街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无数身着赤甲、手持强弓劲弩的汉军禁卫从屋顶、墙后如潮水般涌出,冰冷的箭头在火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芒,密密麻麻地对准了宫城下的叛军!
“不好!中计了!”
崔林肝胆俱裂,惊呼一声,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荀适,却现此人竟然不进反退,正悄然后撤,此时已到了队伍的最后方!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厉声喝道:“荀适!你要干什么!”
荀适迅退到羽林卫的最后,原本的惊慌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冰冷与决绝。
他从怀中猛地掏出一卷真正的圣旨,高高举起,声如惊雷,响彻夜空!
“杨修、崔林、王泽结党谋逆,罪不容诛!奉陛下诏书,诛杀叛党,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出鞘,剑尖直指被彻底包了饺子、一脸错愕的崔林一行!
与此同时,钟毓手中猝然射出一朵绚丽的烟花,在雒阳漆黑的夜空中炸响!
随着这烟花的升空,钟毓领着大军所在的坊门轰隆下落,沉重的闸门砸在地面,激起漫天尘土,将各家叛军死死地困在了坊区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