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她想吐出来,却已来不及。
苦涩的汤药顺着喉腔灌进去,连带着她那颗欢喜的心,一起跌落。
为什么吗?
窦棠雁哑然无声地看着玄翼,刚才泛着水光的眸子,如今却凝上一层哀切的雾气。
大脑,在情欲退却后疯狂运转。
王爷为什么默许柳嬷嬷给她喂避子汤?难不成她下药的事被王爷发现了?
还是说祖父留的后手不管用了,王爷恢复从前的记忆了?
人若心中有鬼,一旦发生什么意外,便会疯狂地心虚,将所有意外都归咎于自己。。。。。。
窦棠雁心下慌乱,感受着喉间的苦涩,正不知如何应对时,方听到玄翼用安抚地、小心翼翼地语调,轻声道:“我们有一个掌珠便够了,何必再要其他的孩子?本王是把掌珠当继承人培养的,将来等她成年了,再给她招一个赘婿,不必嫁与旁的男子,更不必与我们分离。”
这话一出,窦棠雁立刻反驳,“不可!”
掌珠虽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却从来不与她这个生母亲近,将来王府若落在她手中,她这个亲娘哪能讨的了好?
她盼着这个讨债的女儿早点长大嫁人,怎会乐意她留在王府膈应自己一辈子?
窦棠雁急迫地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您是摄政王,是天下的表率,怎可背离传统,为女儿招婿,将掌珠留在王府?”
“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玄翼抱着她的手臂收紧,眼底是对规矩的漠视,“本王如何,何需对百姓交代?”
“棠儿,舟车劳顿,你身子抱恙许久,不宜在此时怀孕。”
“所以本王才命柳嬷嬷熬了这碗汤药,都是为你身子着想,你莫要多虑。”
窦棠雁听完这解释,悬着的心落下大半,只要不是王爷恢复记忆想起云氏那个贱人,那便不算什么事。
虽然今晚白折腾了一夜,但王爷并未察觉不适,这足以证明祖父配置的香料很是管用,燃过无痕。
这香料她还有一盒,与王爷朝夕相处,天长日久的,总能让她得逞。
只是。。。。。。
想到刚才那碗避子药中多了几两剂量的红花,窦棠雁余怒涌动,泛着红光与水光的眸子怒视远处的柳嬷嬷,语气森冷,“王爷,柳嬷嬷年纪大了,胆子也大了不少。”
“避子药中的红花,放半两足以,可柳嬷嬷足足放了三两!她分明是公报私仇,想借机迫害妾身,好让妾身以后绝了给您生儿育女的念头!”
若是平日,玄翼自然会责问柳嬷嬷。
毕竟在他心中,妻女排在第一位。
可回忆起刚才的满室旖旎春情浓,想到柳嬷嬷此举是为了肃清王府血脉,不得已而为之的,便也不好责怪后者,只淡淡道。
“天色太晚,柳嬷嬷年纪大了,熬药时可能没看清楚,误加了些,这不是她的错,雁儿莫要追究了。”
“嬷嬷先回去休息吧。”
见玄翼如此轻提轻放,窦棠雁只觉怒火中烧。
语气变得锐利起来,“今日是三两红花,明日便是三两毒药!王爷待下仁慈,不曾想却助长了你们这群老奴的胆子。。。。。。王爷,王府后院既交给了妾身,妾身自当行主母职责,管教下人,不可让那些倚老卖老之人,爬到规矩的头上!”
“来人!去膳房将今日熬药的婢子奴仆全带过来!”
她话音落下许久,都未有人回应。
作为摄政王的爱妃,往常她就是咳嗽半声,都有一群奴仆侍卫迎过来,今日怎么回事?
难不成这群废物都睡着了?
“来人——”
窦棠雁想到此,怒意更盛,抬高声音,正要甩出王府正妃的架势时,那半掩的房门被推开,由婢女抱着的脸上裹了纱布的玄掌珠,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她那好女儿用一种嘲讽又带着恶意的眼神,笑着说出魔鬼一样的话。
“母妃你就叫吧,叫破喉咙都没有用啊。”
“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昏睡的时候,父王已杀光了所有近身伺候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