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断裂的触手创口处,如同喷泉般涌出大量带有极强腐蚀性的粘稠污血。
这些污血在半空中迅凝结、变形,化作一阵密密麻麻的“血雨酸箭”,铺天盖地地朝着法伦劈头盖脸地射来。
“虚数着装切换——库丘林!”
法伦左眼的琥珀色光芒猛然暴涨。
他极其果断地切断了冰雪回路。魔力流转间,【库丘林】的概念如臂使指般覆盖全身。
苍白而狰狞的【海魔骨骼】瞬间从他的灵体表层生长而出,化作一层坚不可摧的厚重骨质装甲,将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包裹在内。
“叮叮当当——!”
漫天的腐蚀血雨砸在海魔骨骼上,爆出犹如急雨打芭蕉般的密集金属碰撞声。
强烈的酸性毒素试图腐蚀装甲的防御层,却被法伦体内那源源不断向外溢散的净化魔力强行中和,化作缕缕白烟飘散。
久攻不下的局面,彻底激怒了这头盘踞血海的霸主。
海怪放弃了单纯的物理触手攻击。
它猛地仰起头颅,那张深渊巨口张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开始如同长鲸吸水般疯狂吞噬着周围的海水。
“学弟小心!这畜生要释放大范围的领域技能了!”缪斯在意识海中大声示警。
话音未落,海怪那覆盖着黑曜石甲壳的腹部高高鼓起。
随后,一股浓稠到了极点、仿佛蕴含着无数亡魂凄厉哀嚎的“猩红水柱”,从它口中呈扇形喷涌而出。
这股水柱并没有直接砸向法伦,而是在半空中瞬间炸散,化作一个直径足有数百米的巨大【血狱漩涡】!
漩涡成型的瞬间,不仅将周围的空气彻底抽干,更是产生了一股极其恐怖的拉扯力。
这股力量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试图将法伦强行拖入那深渊巨口之中。
法伦在【真理之眼】的观测下,心头猛地一沉。
这个漩涡的魔力结构稳固,甚至隐隐触碰到了空间法则的边缘。普通的闪避技巧和逃脱术,在这种带有引力法则的领域面前根本毫无作用。
“想靠着魔力总量和位阶优势,对我进行绝对碾压么……”
法伦将巨大的黑剑死死插入脚下的黑曜石礁石中,借此抵抗着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狂暴吸力。
他体表的苍白骨甲,在这股拉扯下已经开始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开裂声。
大脑在飞运转。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继续这种拼消耗的僵持战,他体内那点魔力绝对耗不过这头扎根在血海、能源源不断汲取力量的怪物。
想要在这种绝境中斩杀对方,就必须用更霸道的力量,去从根源上击溃它。
生死一线的压迫感,反而让法伦的思维进入了一种空前的清明状态。
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不久前,在前往北境的军用列车上,那位刚刚突破中阶传奇的“炎帝”珀西瓦,曾对他说过的一番话。
“我们武装召唤师拼到最后,靠的不再是‘力’,而是‘势’。”
“只有当你被逼到绝境,当你手中的武器成为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当你忘记了所有繁复的技巧,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斩断它’的纯粹念头……”
“那个‘势’,自然就成了。”
法伦握着剑柄的双手猛地收紧。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不再去刻意调动体内那驳杂的净化魔力,也不再去精细计算【真理之眼】反馈回来的那些弱点坐标。
他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精神力,甚至是那股潜藏在【九黎界】深处的古老杀伐之气,全部毫无保留地压缩、凝聚在了手中那柄黑色的巨剑之上。
忘记了虚数着装带来的花哨属性,忘记了魔力护盾的防御。
在此刻,法伦的世界里变得绝对安静。没有了血海的咆哮,没有了海怪的嘶吼。
天地间,只剩下他自己,以及手中这把渴望饮血的剑。
一种纯粹、甚至让躲在意识海里的缪斯都感到灵魂一阵战栗的无形“锋芒”,开始从法伦的体内缓缓升腾而起。
这不是魔力的实质化外放,而是一种意志的具象化。
这是属于他法伦·特里斯的,剑势!
一往无前。
“吼?”
血海巨妖似乎也凭借野兽的本能,察觉到了那股令它感到致命威胁的锋芒。它惊恐地加大了【血狱漩涡】的输出功率,企图在法伦彻底难前将其绞碎。
但一切都太迟了。
法伦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种纯粹至极、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因果的凌厉剑意。
“九黎剑法第六式——焚天!”
法伦拔出巨剑,迎着那股恐怖的吸力,一步踏出。
这一剑,他没有借用任何元素概念,也没有使用真正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