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缪斯的致命一击,落在了站在办公桌旁、距离法伦最近的樱千代身上。
缪斯飘到千代的身后,目光在这位剑客少女身上扫视了一圈,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惊讶。
“最绝的,还是你旁边这个带眼镜的冷面秘书。”
缪斯贴着法伦的耳朵,甚至还恶作剧般地吹了一口完全由灵魂模拟出来的冷气。
“这女孩体内的剑意纯粹得吓人,绝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但是,她看你的眼神……”
缪斯捂着嘴,出一连串幸灾乐祸的娇笑:“哎呀呀!哪怕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她那种眼神,根本就是想把你一口吞下去,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粉幽灵倒挂在法伦面前,做出了最终的暴击总结。
“小学弟,跟我说实话。你能在不到十七岁的年纪当上一年级席,创立这么大的社团,该不会是靠出卖色相,把这些富婆和天才女剑客全都潜规则了一遍,一路睡上来的吧?你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极品渣男啊!”
“咔嚓。”
法伦手中的高级定制钢笔,被硬生生地捏出了一道裂纹。
墨水顺着指缝流淌下来。
他一边要分出心智去核对莱妮丝口中那些复杂且庞大的利润数据,一边要应付妮可在一旁的吵闹,还要时刻注意不在千代面前表现出任何异常。
而在这种高压多线程操作下,脑子里还要忍受一个百年老幽灵肆无忌惮、立体环绕式的黄色废料调侃。
理智的那根弦,终于在缪斯那句“一路睡上来”的吐槽中,彻底崩断了。
法伦猛地抬起头,视线死死地盯着眼前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在别人眼里)。
他正准备在文件上签字的右手悬在半空,下意识地、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低沉的怒斥:
“你给我闭嘴!她是我正经的女朋友!”
话音落下的瞬间。
宽敞的办公室里,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莱妮丝正在翻页的手指僵在了半空,红唇微张,一脸茫然地看着法伦。
妮可嘴里的巧克力排直接掉在了地上,呆呆地眨了眨眼睛,完全不知道生了什么。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了实质。
然而,樱千代的反应,却与另外两人截然不同。
她并不是普通的女孩。
在确认关系之前,她就是一个会把法伦说过的每一句话,去认真分析、去拆解其背后真实情绪的人。
她的直觉,或者说那种对于法伦的专属“正宫雷达”,敏锐得令人指。
千代立刻停下了手中整理文件的动作。
她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原本温和的目光瞬间化作两道实质般的利刃,精准地扫过了法伦刚才视线停留的那片“空白区域”。
没有魔力波动,没有隐形法术的痕迹。
但是,千代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捕捉到了法伦面部肌肉那一瞬间不自然的抽搐,以及在吼出那句话后,立刻试图掩饰的闪躲眼神。
如果是对莱妮丝或者妮可火,法伦的视线绝对不会落在那片半空中的死角。
更何况,那句“她是我正经的女朋友”,在语境上明显是对着某个“外人”在解释和宣誓主权。
千代缓缓转过身,面向法伦。
少女的声音依旧轻柔,却让办公室里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法伦……”
千代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男友,“你刚才,是在让谁闭嘴?”
她环视了一圈这个绝对不可能藏着第四个人的办公室,最终将视线死死地锁定在法伦那张已经渗出冷汗的脸上。
镜片上闪过一道危险的幽光。
“你这次去南部沙漠出差……”千代的语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法伦心脏上的重锤,“是不是从某个古代遗迹里,带回来了一个……‘看不见的女人’?”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定格。
法伦握着那支漏水的钢笔,手臂僵在半空,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悄然滑落。
他张了张嘴,却现自己这辈子引以为傲的诡辩能力,在这个逻辑严丝合缝的推断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而在千代视线锁定的那片空气中。
半透明的缪斯早就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她在半空中疯狂打滚,毫无形象地捂着肚子狂笑,甚至还冲着法伦做鬼脸:“哈哈哈哈!救命啊!学弟!你的这个小女友直觉也太恐怖了吧!简直比恶犬的鼻子还要灵!”
“快!别愣着了!”缪斯看热闹不嫌事大,“快告诉她你不仅金屋藏娇,而且藏的还是个活了一百多年的绝世女鬼!我想看血流成河!”
法伦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回荡着女鬼的狂笑,面前站着一位手已经摸向刀柄、杀气四溢的顶级女剑客。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比起迎战那些毁天灭地的传奇魔物,该怎么度过眼前这场足以让他粉身碎骨的信任危机,才是真正的地狱级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