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这个世界大半年,见识过传奇强者手搓陨石,也见识过神明降临,但这小说网游里标配的“储物空间”,法伦还真是头一回在现实中摸到。
看这恶心的材质,大概率是深渊信徒利用那个巨大“容器”的伴生血肉,结合某种空间魔法培育出来的生物储物袋。
实用归实用,但实在太臭了。
法伦皱着眉头,调动起体内残留的金色生命魔力,对这个皮袋内部进行了一场惨无人道的高温洗刷。
直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深渊腐臭味被彻底烤干,确认没有任何寄生隐患后,他才心满意足地将背上那个沉重的大旅行背包、备用衣物以及各种杂物,一股脑塞了进去。
肩膀瞬间轻松。
整理完行囊,法伦在液态黄金大门不远处的空地上盘腿坐下。
他并没有召唤任何召唤兽出来警戒。
在这个刚刚生过神迹降临与屠杀、连深渊都被逼退的地下最深处,绝对安静的环境是千载难逢的。
法伦熟练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盏便携式魔导灯,点亮。
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撑起一片小小的光晕。
他随后掏出了梅林给的那本黑色无名笔记,以及一摞厚厚的草稿纸和一根碳素笔。
一门之隔是生死未卜的太阳神传承,旁边躺着个苟延残喘的前任“邪教”头子。
法伦却像个临近高考的理科生,旁若无人地进入了自习状态。
他在复盘北境的战斗。
对阵深渊贵族埃里戈斯,【虚数着装】虽然展现出了降维打击般的威力,但代价惨痛,差点废掉他的一条胳膊。
哪怕此刻肉体已经经过金色泉水的二次强化洗礼,韧性大幅提升,但法伦深知,那种将高维概念强行附着于三维肉体的拓扑结构依然太过粗糙。
魔力在灵路中传导的损耗率过高,是导致肉体负荷崩溃的根本原因。
笔尖在纸上飞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法伦将虚数着装的魔力回路拆解成一个个基础的几何模型,利用现代数学的思维,疯狂计算着优化“概念附着”的全新排列组合。
微积分方程和拓扑学图形在草稿纸上迅蔓延。
沉浸在极致脑力劳动中的时间,总是流逝得飞快。
二十四小时过去。
那扇液态黄金大门依然在匀旋转,没有任何荷鲁斯要破关而出的迹象。
这足以说明,远古太阳神留下的传承信息量庞大到了何种令人指的地步。
伴随着一阵撕裂肺部般的剧烈干咳,打破了地底深处的寂静。
躺在冰冷石板上的老派主,终于从漫长的濒死边缘爬了回来。
老头艰难地睁开浑浊的双眼,喉咙里出犹如破旧风箱般的喘息。
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不是那些折磨了他几十年的深渊刑具,也不是狰狞的恶魔。
而是一个坐在微弱灯光下、正咬着笔头、眉头紧锁、在一堆写满鬼画符纸张上奋笔疾书的年轻背影。
老人愣住了。
他那因为长期受刑而有些迟钝的大脑,花费了好几秒钟才将眼前的画面与昏迷前的记忆拼凑起来。
昨日这个黑衣青年随手召唤出真正太阳神的震撼画面,再次涌上心头。
老人想要撑起身子,但枯槁的四肢完全使不上力气,只能出一声微弱的摩擦声。
前方那个奋笔疾书的背影似乎察觉到了背后呼吸频率的改变。
沙沙的写字声戛然而止。
法伦合上黑色笔记本,将其收好。
他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护目镜,转过头来。
昏黄的灯光打在法伦那张年轻且缺乏表情的脸上,琥珀色的眸子里透着一种经历过长时间高强度思考后的理性精光。
“既然醒了,前辈。”
法伦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听不出任何尊老爱幼的温情,只有公事公办的利落。
“你之前承诺过的,‘烈阳教派完完整整的遗产’,我们是不是该好好对对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