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霜精顶着那顶崭新的微型冰晶王冠,在宽敞的软卧车厢里来回巡视。
这小东西自从拿到了尤弥尔的遗产后,走路的姿势都变了。
原本那圆滚滚的身体现在走起路来硬是要走出一种六亲不认的嚣张感,时不时还要用短小的手指敲一敲车窗玻璃,把外面刚刚结出的一点冰花瞬间冻成极其复杂的六角形图腾。
“行了,收起你那点多余的精力。”
法伦靠在天鹅绒座椅上,用完好的右手翻过一页报纸。
他的左臂依然缠着厚厚的特制绷带,虽然高阶药膏已经让受损的经络开始愈合,但那种隐隐作痛的酸胀感依然在提醒他,越阶使用虚数着装的代价并未完全消除。
“hee-ho!(本大爷现在可是王!连这辆铁皮车都得听我的!)”杰克霜精双手叉腰,极其嚣张地在一张铺着羊毛毯的茶几上跺了脚。
法伦没搭理它,视线越过报纸的边缘,投向窗外飞倒退的景色。
这是阿瓦隆执行部安排的专属列车。
整个车厢采用了最顶级的减震符文与静音法阵,即使车轮在铁轨上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度狂飙,摆在茶几上的红茶连一丝波纹都没有泛起。
昨天清晨,他在确认尤弥尔的冰雕彻底化为一座普通的死寂冰山后,便果断离开了第七防区。
北境的烂摊子有阿列克谢少将去收拾,位面之髓那个烫手山芋也早就由珀西瓦带回了阿瓦隆。
他留在那片苦寒之地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这趟列车的最终目的地,是位于帝国南端的索尔提斯港。
从极北的冰原横跨整个东帝国,这是一段漫长且枯燥的旅程。
窗外的景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生着变化,原本那种仿佛要冻结灵魂的苍白雪原已经被甩在了身后。
大片的针叶林逐渐被光秃秃的阔叶林取代,地平线上的颜色也从死寂的灰白,过渡到了深秋特有的枯黄与暗绿。
越往南,深渊侵蚀的痕迹就越淡。
几个小时后,列车的度开始减缓。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庞大得令人窒息的立体城市轮廓逐渐显现。
三道高耸入云的同心圆城墙如同三条巨龙,将这座城市层层包裹。
最外围的底层区正向外喷吐着代表工业与繁荣的浓厚蒸汽,而最中心的皇室高地则在稀薄的云层中若隐若现,折射出纸醉金迷的光芒。
东帝国的心脏,帝都洛萨尼乌。
法伦的专列并没有直接驶入平民使用的中央客运站,而是在一处偏僻的军用站台缓缓停靠。
这里是列车的补给点,也是法伦预定的暂歇地。
车门打开,一股冷风灌入车厢。
帝都的气候比北境温和了太多,虽然同样是十一月底,但这里只有一阵阵带着潮气的秋雨。
法伦没有下车。
他只是吩咐随车的乘务员去补充一些新鲜的食材。
就在乘务员离开后不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车厢走廊里响起。
来人推着一辆精致的黄铜餐车,穿着一身笔挺的列车侍应生制服,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圆顶帽。
“特里斯先生,这是您点的下午茶。”
侍应生将餐车推到法伦面前的茶几旁,动作熟练地揭开银色的餐盘盖,里面是一壶刚刚煮好的锡兰红茶,以及一碟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焦糖饼干。
法伦的目光在那些饼干上扫过,眼神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