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刚刚经历了生死血战、连天空都还残留着深渊气息的废墟上,这帮家伙竟然在神明的脚底下,做起了收门票的买卖。
在巨大的绝望过后,立刻能从中嗅到商机,并把别人的希望当成韭菜来割。
该说他们是丧心病狂,还是求生欲极强?
“这算盘打得,我在阿瓦隆都听得一清二楚了。”法伦用指关节敲了敲额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不过,这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我为什么要配合你们保守秘密?我转头把消息卖给情报商,或者干脆我自己在这设个收费站,不是赚得更多?”
“阁下当然有这个实力。但您身份尊贵,这种得罪全北境凡者、遭人记恨的脏活累活,交给我们这种地头蛇来做最合适不过了。”凯尔显然早有腹稿,他弯下腰,“只要您愿意点头,苍冰结社愿意拿出这次收益的三成……不,五成!作为给您的封口费。”
“那你们能给我什么好处?”法伦反问。
“阁下想要什么好处?钱财、高阶魔核、还是北境特产的冰系魔法卡?只要我们结社宝库里有的,任您挑选。”
法伦眼珠子一转。
这确实算是白捡来的好处。
但问题是,他现在真的不缺这些常规资源。
钱?靠着卡牌游戏与周边的行,莱妮丝的赫本商行每天都在帮他印钞。
魔法卡和材料?阿瓦隆执行部的仓库对他完全敞开。
他现在的实力已经到了一个需要质变的瓶颈,普通的凡物品对他毫无意义。
他缺的,是能够让手中其他几张王牌也产生质变的“催化剂”。
想了好一会儿,法伦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钱和材料就算了,我嫌拿着烫手。”法伦看着凯尔,“既然你们苍冰结社常年游走在遗迹和情报的边缘,我想问问……”
“像是这种级别的神话传承,你们手里,还有相关的消息吗?”
凯尔一愣。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狮子大开口要走天价的财富,却没想到法伦要的竟然是这种虚无缥缈、且极度危险的情报。
神话传承的消息?那可是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绝对机密。
就在凯尔犹豫不决、满头大汗地思索该如何回应时。
一阵踩踏积雪的沙沙声从旁边传来。
刚才还瘫坐在地上的巴托克,不知何时已经拄着一根冰杖,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不是象征意义上的老了二十岁,而是真实的,老了二十岁,从一个魁梧的老人,马上步入了暮年。
这位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的老人,此刻的眼神中少了几分之前的凶悍,多了一种看透世事的死寂。
“让我告诉你吧。”巴托克摆了摆手,示意副手退下。
他那只浑浊的右眼看着法伦,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仿佛漏风的风箱:“传承这东西,在这个世界上一直都有。有的被各大势力牢牢把持,当做培养核心底蕴的秘境;有的则深埋在危险的禁区,成了无主之物。”
巴托克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浊气。
“我们苍冰结社吃的就是这碗死人饭,消息自然是有一点的。既然阁下看不上那些俗物,那老朽就用一个情报,来换取这几天的太平。”
法伦没有打断他,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最近在黑市的高层圈子里,确实流传着另外一桩传承出世的消息。”巴托克的语很慢,似乎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
“那是源自上个纪元,甚至更早以前,一个曾经统治过大半个南部大陆、却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的狂热宗教。”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法伦。
“烈阳教派。”
“他们信奉的,是绝对的光明与毁灭。而那个即将现世的遗迹里,埋葬着的……”
巴托克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火属性或光属性召唤师为之疯狂的名字。
“是太阳神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