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7章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睡在最里面,紧靠着冰冷的水泥墙。
阴飕飕的冷,被子瞅着挺厚实,但盖在身上完全是另外一种感觉,不抗冻。
我辗转反侧,怎么样都睡不着。
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从身后传来,正面躺下来,往边上一看,这五个人就只有小曲不打呼噜,大国方方正正的大脑袋发出的声音比拖拉机还响。
瘦猴儿的呼噜声不大,但音调比较高,像是烧开水。
龙哥和老癞像是约定好了一样,这个不打的时候那个打,这个停了,那个响。
四个人搁这玩上乐器了。
昂!
昂!
昂!
偶尔再来个大合唱,跟驴叫唤一样。
呵。
我双手枕在脑袋下边,无奈地笑了笑。
没感觉怎么苦恼,反而是有点庆幸,有点声音也好,不然这地方太安静了,安静到外面刮风我都听得见。
大国这小子事最多,不只打呼噜,还磨牙,吱吱吱的声音一直不断。
就这样,到了后半夜我都还没合眼。
入狱第一天我就开始怀念外面的日子。
烟瘾这东西,真是不分时候。
白天忙着应付这个、观察那个,心思全在别处,倒也没觉得怎样。
现在一静下来,四下里只有呼噜声和磨牙声,那念头就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似的,挠不着、压不下去。
我下意识抬手摸向裤兜,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衣服都换过了。
手指悬在半空,顿了一下,又慢慢放回脑后。
哎。。。。。。
监室里黑得很,只有门上的小窗和门与地面之间的缝隙,能透进来一点走廊的光,在地面上切出一道细长的亮条。
我盯着那道亮光看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侧对着墙。
水泥墙隔着被子还是凉,那股阴劲儿像是能渗透布料,慢慢往骨头里走。
我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裹紧肩膀,后背对着监室,脸贴着冰凉的墙面。
墙皮有些地方已经起了壳,手摸过去,粗粝拉碴的。
我用指尖扣了一小块下来,在手里搓了搓,捻了捻。
没弄出声响,轻轻弹到床铺边缘。
还是想抽烟。
这个念头一起来,就开始自动想象那股辛辣的气流灌进肺里的感觉,想象指尖夹着烟卷的温度,甚至能想起打火机滚轮划动时那一圈细密的齿纹。
越是想象,喉咙里就越像有只手在挠。
那种感觉,嘿,多少有点抓心挠肝。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去数呼吸,数数。
一。
二。
三。
数到了几百了都,也没啥用。
白天那些画面反倒一帧一帧地开始回放。
监狱长站在二楼,小眼睛盯着我的后背;年轻狱警在台上训话,中气十足;龙哥在走廊里朝我点了点头,瘦猴儿和老癞阴阳怪气。。。。。。。。。。。。
然后又是烟。
我睁开眼睛,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只有呼噜声规律地起伏着。
大国那边忽然又吱吱吱地磨起牙来,像是耗子在啃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