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6章
南道人来到酒馆当中,他坐在角落的石桌旁。
桌上只有一只粗陶酒壶和一枚酒盏,都是他自己带的。
他先是给自己斟了一杯。
酒液浑浊,有些发黄,一看便是坊间最普通的那种散酒,一壶不过几文钱。
他端起酒盏,面具下的嘴露出一条窄窄的缝,就从那缝里,将酒缓缓送进去。
他喝得极慢。
灯火在石壁上映出他佝偻的影子,一动不动,像是石壁上凿出来的浮雕。
他一个人坐在这家酒馆里,单单只是喝酒,连面具都不曾摘下,看不清他是什么神情。
也在南道人刚斟完第三杯酒的时候,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了一个人。
看上去像是临时拼桌而来的,是平平无奇的一个人。
“南道人。”男人忽然开口,低语道,将一壶酒从储物袋中取出。
他坐下后,将那粗陶酒壶,搁在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自顾自地喝酒。
“何事?”南道人喝着酒说道。
“要事。”男人说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主人亲自安排。”
南道人喝酒的手微微一颤。
此时,地下甬道的油灯忽明忽暗,远处偶尔传来骰子碰撞石桌的脆响,还有络腮胡那边压低了嗓门的笑骂声。
南道人端起自己的酒盏,灌入口中,同时眼眸也通过面具的细缝,看了过去。
“效命而为。”南道人放下酒杯,说道。
对面的人此时喝完了第三杯,好似是喝完了,将酒壶轻轻往桌面中间推了推。
然后他起身便走了,脚步声混进甬道里其他杂乱的声响中,三息之后便听不见了。
南道人盯着那酒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直到自己带来的那壶散酒彻底见了底,他才不紧不慢地伸出手,将桌面中间那只粗陶酒壶拿过来,收入袖中储物袋。
“。。。。。。”
南道人佝偻的身影沿着甬道侧壁走,经过几个正在低声交谈的杀手时,没有人特意抬头。
毕竟实力只是元婴期,在这个地方等同于透明。
在这地下道场的甬道尽头有一巨大的石壁,上钉着一块巨大的黑铁板。
版面足有两丈见方,上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羊皮纸和符帛。
每一张上都写着简短的信息——目标姓名,修为境界,所在城池,以及酬金数额。
从上到下,由低到高。
南道人的目光从下往上扫了一遍,不紧不慢,然后他抬手,在中间偏下的位置扯下了一张。
动作随意,随后在将那任务符帛揣进怀里后,转身便朝出口走去。
穿过甬道,走上石阶,浴池的热气扑面而来。
他弯着腰从浴池侧门走出去,汇入汀昏城傍晚的细雨中。
。。。。。。
南道人的住处在城西一条窄巷的尽头。
说是住处,不过一间草屋。
土墙,茅顶,没有院子,门是两块拼在一起的旧木板,连门闩都是一根削平的树枝。
屋里的东西一眼就能数完。
一把椅子,一方石桌,仅此而已。
连床都没有,角落里铺着一叠干草,上面搭了一件洗得看不出颜色的旧袍,但是单看模样,那曾经是一件十分华贵的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