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书记脸上的情绪,从来没有这么复杂过。
他不知是悲是喜,是愁是忧。
我相信,他从内心是认同民间说法——旧历年底前过世不是好事。
我再说道:“我当过卫生局长,医院在一个人快走到尽头时,医生会建议家属把病人领回家。因为人民有种根深蒂固的观念,一个人不能死在外头。
只是他们不敢对您说。”
颜书记点点头,说道:“你把张主任叫进来。”
坐在外间的张主任见我招手,走了进来,再把门一关。
颜书记问:“老人还但挺多久?”
张主任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粒,在灯光的照耀下,特别明显。
他说:“书记,我们24小时不离人。您放心,一定要捱过这段时间。”
颜书记也不绕弯子,说道:
“我相信你们,但我有一位特别熟悉的中医,他号脉特别准。我想请他来号号脉。”
张主任悬着的心才掉下去。
他完全相信,省委副书记不缺任何资源。名人名医与他有来往,完全可以理解。
他点点头,问道:“您的意思是请一位中医号号脉?”
颜书记点头:“西医相信仪器,靠心电图曲线来看结果。但中医有自己的特长,让中医看看,我心里也有个安排。”
他说:“我要向院长报告。”
颜书记说:“你尽心了,不要有任何担心。院长也好,厅长也好,这是我个人的主张,不要你负责。只是请一名中医号号脉,不开处方不服药。”
张主任说:“书记,您最好还是给院长打个电话。”
颜书记说:“好。我不要你担责。”
说罢,颜书记拨通了院长的电话,他说了几句,对我说道:
“那你叫熊医生来吧。”
我立即拨通熊十辨。
他说:“我在楼下等着。”
“那你上十楼,我到电梯口接你。”
打完电话,我就出去,站在走廊等人。
上来一批,不是,再上来一批,仍然不是。
第三批人走出来,熊十辨终于出来了。
我把他叫到一边,把刚才的情况说了。然后叮嘱道:“你只打脉,也不当着其他人说结果。”
他点点头。
我把熊十辨带进张主任办公室,只是说:
“熊医生,刘市长父亲的面神经瘫痪是他治好的。”
颜书记伸出手,与十辨握了握。
书记倒是没有什么异常的表情,毕竟他见过无数风浪,喜怒不形于色。
只是张主任看见熊十辨时,见对方面白无须。不过3o多岁,心里吃惊不少,脸上努力装出笑容。
我再介绍:“这是主治医生张主任。”
十辨没有特殊表情,只是和张主任握了一下手。
张主任说:“请。”
我们四人一起走进重症病室。
这时,除了李校长外,还有从北京赶回的书记女儿颜丹青。
张主任,熊十辨,颜书记三人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