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城门在巨大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中,缓缓向内开启。
护城河上那架巨大的吊桥,也在绞盘的转动下,“吱呀呀”地沉重放下,轰然搭在对岸。
城头上的守军如蒙大赦,忙不迭地丢下手中的兵器,弓弩、长枪、刀盾乒乒乓乓落了一地,纷纷朝着城下方向跪伏在地,黑压压一片,如同被狂风压倒的麦浪。
刘志群端坐于他那匹神骏异常、通体乌黑的战马“乌云踏雪”之上,赤红的披风在凛冽的晨风中猎猎作响,翻卷如旗。
他布满横肉的脸上,看着洞开的城门和城头城下跪倒一片的守军,露出一丝早已料定、却又带着极度轻蔑与不屑的狞笑,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哼!果然是个没卵子的窝囊废!”他粗鲁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声音如同破锣,“白白浪费了老子一架神机炮的炮石!传令!”
他猛地扬起戴着铁手套的大手,狠狠向前一挥,声如雷霆炸响:“前锋营!入城!给老子接管四门!封府库!占军营!传老子军令:有敢龇牙者,无论兵民,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得令!”前锋营校尉张猛,一个满脸虬髯、身材魁梧如铁塔的悍将,兴奋地大吼一声,猛地一夹马腹!
他身后的数百名最精锐的朱雀骑兵,齐声出震天的呐喊:“杀——!”
赤色的铁流瞬间启动,沉重的马蹄再次轰鸣,踏上了坚实的吊桥,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胜利者睥睨一切的傲慢气势,向着洞开的城门汹涌而入!
冲在最前的数十骑,铠甲鲜明,长槊如林,在穿过城门洞的阴影后,迅涌入瓮城开阔的空地。
刘志群轻蔑地扫了一眼城头跪伏的王晓明,一提马缰,乌云踏雪出一声嘹亮的嘶鸣,迈开四蹄,踏上了吊桥前端,中军大纛紧随其后,缓缓前移。
吊桥在沉重的马蹄下出呻吟般的吱呀声。
刘志群的目光扫过瓮城内略显空旷的地面,扫过前方那洞开的第二重内城门。
胜利的果实唾手可得,一丝放松和骄矜悄然爬上他的眉梢。
就在前锋营最精锐的数十骑已完全踏入瓮城范围,刘志群本人也已策马行至吊桥中段,乌云踏雪的前蹄即将踏上对岸土地的瞬间——
“嘎——吱——!”
瓮城内侧那道更为厚重、如同地狱闸门般的第二重包铁城门上方城楼暗处,几处伪装得与普通青砖了望口毫无二致的射击孔,猛地从内部被推开!黑洞洞的孔口瞬间暴露!
“嗡——!!!嗡——!!!嗡——!!!”
数十具早已蓄满力道、弓弦紧绷到极限的重型床弩,在机括释放的瞬间,出了令人头皮瞬间炸裂、灵魂都要被震出体外的恐怖弦鸣!
那声音密集、沉重、撕裂空气,如同地狱恶鬼的咆哮!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箭如飞蝗!不,那绝非普通的箭矢!
每一支都足有儿臂粗细,精铁打造的三棱破甲锥头在瓮城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死亡的幽光!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密集的攒射!
冲在最前面、踏入瓮城范围的数十名朱雀骑兵,连人带马,如同被无形的、巨大的攻城锤正面轰中!
坚固的明光铠胸甲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洞穿!
人身上瞬间爆开碗口大的恐怖血洞,鲜血和内脏碎片狂喷而出!
披着厚重马甲的战马出凄厉到极致的惨烈悲鸣,轰然倒地,沉重的身躯如同崩塌的山岳,将后面猝不及防的骑兵狠狠绊倒!
吊桥出口和瓮城入口瞬间被滚烫的鲜血、倒毙的人马尸体、折断的长槊和翻滚的伤者堵塞!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垂死的战马嘶鸣声、金属碰撞声混成一片人间地狱的交响!
“有埋伏——!!!”一声凄厉到完全变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刻骨愤怒的警报声,如同受伤野兽的垂死哀嚎,猛地从瓮城内一名侥幸未被第一轮弩箭覆盖的队正口中炸响!
几乎就在这警报出的同一刹那!
城楼上那些原本跪伏在地、瑟瑟抖的“守军”中,猛地站起数百名身披双层重甲、手持长柄战斧、狼牙棒、连枷等重型破甲兵器的悍勇死士!
他们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恐惧?
只有最狰狞、最狂热的杀意!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杀——!!!”
震天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数百死士挥舞着沉重的兵器,如同下山猛虎,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狠狠扑向刚刚登上城头、立足未稳的朱雀军团先登士兵!
“砰!”一柄沉重的长柄战斧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劈在一个刚刚爬上垛口、还没来得及直起身的唐军士兵头盔上!
坚固的头盔瞬间变形凹陷,红白之物四溅!
“咔嚓!”一根满是狰狞铁刺的狼牙棒横扫而过,将两名正试图结阵的唐军士兵连人带盾砸得筋断骨折,惨叫着从城头跌落!
猝不及防!完全出乎意料!
城头瞬间变成了最血腥残酷的屠宰场!
重兵器的破风声、骨断筋折的闷响、垂死的惨叫、愤怒的吼叫、兵刃撞击的铿锵,响成一片!
数十名朱雀军团的百战精锐,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被砍翻砸倒,滚烫的鲜血如同廉价的染料,疯狂地泼洒在古老冰冷的城砖上,蜿蜒流淌,汇成一道道刺目的溪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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