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咻——!!!”
一声尖锐得几乎要撕裂耳膜的鸣镝声,毫无征兆地从头顶地面传来!
那声音凄厉、突兀,如同地狱的号角,瞬间刺破了密室的死寂和死士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紧接着,便是密集得令人头皮炸裂的“哆哆哆哆哆哆——!!!”
声响!如同无数颗坚硬的冰雹以狂暴之势砸落在脆弱的芭蕉叶上!那是无数支劲弩射出的沉重弩箭!
它们轻易地穿透了后院上方不算厚实的木板、瓦片、覆盖的油布,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狠狠地钉入地面、墙壁、甚至躲闪不及的死士身体里!
“噗嗤!”“呃啊!”惨叫声瞬间响起!
“不好!是神臂弩!军中的强弩!我们被现了!”影狼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万年不变的寒冰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惊骇和暴怒!
他厉声嘶吼,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微微变调,“散开!找掩体!货堆!水缸!准备突围!”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军队的准备更加充分!
话音未落!
“轰隆——!!!”
后院那扇厚重的、包着铁皮的木门,仿佛被攻城锤正面撞击!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扇门瞬间爆裂开来!
碎木、铁屑如同暴雨般向后院激射!
烟尘弥漫中,露出了门外影影绰绰、反射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身影——那是成排的重甲步兵,盾牌如墙,长矛如林!
而在他们身后和两侧的院墙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张弓搭弩的弓箭手,冰冷的箭簇在微弱的晨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芒!
“奉大将军令!逆贼受死!一个不留!”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在门外响起,充满了铁血与杀伐之气!
“放箭——!”
“嗖嗖嗖嗖嗖嗖——!!!”
比刚才第一轮密集十倍、猛烈十倍的黑压压箭雨,如同遮天蔽日的死亡蝗群,带着撕裂布帛般的尖啸,从破碎的大门、从院墙之上,铺天盖地、无死角地攒射而入!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毁灭性的覆盖打击!箭矢的力道强劲绝伦,破空之声连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嗡鸣,正是军中大杀器——神臂连弩!
箭雨落下的瞬间,后院便化作了人间炼狱!
“噗噗噗噗噗!”那是箭簇深深扎入肉体的沉闷声响,接连不断。
“呃啊——!”
“救我!”凄厉的惨嚎瞬间响成一片,盖过了所有声音。
反应稍慢或位置不佳的死士,连拔出武器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被射成了刺猬!
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飞起,重重撞在墙壁或货堆上,鲜血如同被粗暴打翻的红色颜料桶,狂猛地泼洒在斑驳的墙壁、冰冷的地面、堆积的货物上。
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箭杆破开皮肉内脏的腥气、硝烟味(有箭矢钉在木头上摩擦起火)、尘土味,瞬间盖过了原本的泥土和酒糟气息,充斥了整个空间。
“杀出去!不想全家死绝的,跟老子冲!”影狼目眦欲裂,眼中布满血丝,狂吼一声,彻底撕掉了身上伪装的粗布衣,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劲装。
他反手拔出背后那柄乌沉沉、毫无光泽的长刀——“影刃”!刀身出鞘,竟无声无息,只带起一道如同匹练般的乌光!
“当当当!”刀光如鬼魅般闪烁,精准无比地磕飞了三支呈品字形射向他面门和胸膛的劲弩!
弩箭被劈开,火星四溅!
他身法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又似暗夜中的鬼影,借助院中巨大的货堆、沉重的水缸作为掩体,以之字形路线,向着那破碎的、被重兵把守的大门方向猛冲!
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碎石都微微凹陷。
代号“屠夫”的死士,那个魁梧如熊的汉子,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如同被激怒的远古凶兽!
他猛地从掩体后跃出,挥舞着一对沉重的、刃口闪烁着寒光的板斧!
他竟是不闪不避,凭借着身上那件内衬的、掺了细密铁环的皮甲(叮当作响,挡下几支力道稍弱的箭矢),顶着倾泻而下的箭雨,如同人形战车般向前猛砸!
“轰!”一斧劈碎了一个挡路的空酒坛架子,木屑纷飞;“铛!”另一斧狠狠砸在一面竖起的士兵盾牌上,火星暴起,持盾的士兵连人带盾被震得踉跄后退,虎口崩裂!他巨大的力量成为了最暴烈的开路先锋。
代号“千面”的死士,身形最为飘忽不定,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
他双手连扬,无数细如牛毛、在微弱光线下几乎看不见的牛毛毒针,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墙头露出身形的弓箭手!
同时,几枚龙眼大小、散着刺鼻恶臭的黑色烟丸被他甩向重甲步兵的盾阵。
“噗噗噗!”毒针入肉,墙头顿时响起几声闷哼和倒地声。
烟丸落地,“嗤啦”一声爆开大团浓密的、带着强烈刺激性气味的黄绿色烟雾,瞬间遮蔽了大门附近士兵的视线,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和骚乱。
六十名训练有素、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亡命之徒,面对数倍于己、装备精良、早有准备的天工军团精锐士兵的围剿,爆出了惊人的、近乎疯狂的战斗力!
他们利用对后院地形的熟悉,三人一组,五人一队,背靠掩体,互相掩护。
刀光剑影在狭窄的空间内疯狂闪烁、碰撞,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血肉横飞,断肢残骸随处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