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贼!!!”
这吼声!这杀声!汇聚了数万虎贲精锐压抑已久的怒火与杀意!
它不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来自地狱深渊的咆哮!是亿万冤魂索命的尖啸!
无数面黑底金边、绣着狰狞咆哮虎头的巨大战旗,如同燎原的烈火,瞬间从三面山坡的密林深处、岩石缝隙、沟壑之中猛然竖起!
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金色的虎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嗜血的光芒!
仿佛就在这一瞬间,千军万马凭空出现,填满了整个视野!
原本被山壁切割得支离破碎的阳光,此刻被无数攒动的人头、林立的刀枪和招展的战旗彻底搅碎,投下无数摇曳跳跃、光怪陆离的光斑,更添几分诡谲和肃杀!
“放!!!”负责弩阵的校尉王槊,站在北坡一处视野极佳的岩石上,脖颈上青筋如同蚯蚓般根根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出野兽般的咆哮!
“嗡——嗡——嗡——!”
沉闷而恐怖到极致的弓弦齐鸣声瞬间压过了风声!
那不是一声,而是成百上千张连快弩同时激时,弓臂剧烈震颤、弓弦高切割空气产生的、令人牙酸的巨大共鸣!这声音,是死神磨刀霍霍的宣告!
下一秒,遮天蔽日!
特制的三棱透甲重弩箭矢,带着刺耳的、仿佛能撕裂耳膜、直达灵魂深处的尖啸,如同亿万来自地狱深渊的嗜血毒蜂,从两侧高坡的制高点,以近乎垂直的角度,铺天盖地地俯冲而下!
阳光被彻底遮蔽,谷底瞬间陷入一片令人绝望的、死亡的阴影!
“噗嗤!”“咔嚓!”“呃啊——!”
箭矢入肉的闷响,盾牌碎裂的爆鸣,骨骼被巨力撞击折断的脆响,以及人类临死前出的、短促而凄厉到变形的惨嚎,瞬间交织在一起,在狭窄的山谷中疯狂碰撞、叠加、回响!
谱写成一令人血液冻结、灵魂颤栗的地狱交响曲!
箭雨无情!
皮甲如同纸糊,瞬间被洞穿!
甚至一些永王军精锐身上的薄铁片,在虎贲军特制的破甲重弩面前,也如同脆弱的蛋壳,被轻易撕开!
那感觉,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凝固的牛油,毫无阻滞!
冲在最前排的永王军士兵,如同被无形的、巨大的镰刀成片扫过,齐刷刷地倒下一大片!
许多人甚至来不及出任何声音,生命就被瞬间剥夺!
中箭者倒在地上翻滚哀嚎,伤口处鲜血狂喷;侥幸未被射中要害的,惊恐地看着身边同伴瞬间变成刺猬,精神瞬间崩溃;
木制的盾牌被密集的箭矢射穿、射裂,木屑纷飞,持盾的手臂被巨大的冲击力震断!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人体被撕裂后内脏的腥臊气、箭矢穿透皮肉带来的焦糊味,如同实质般迅弥漫开来,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淡红色血雾,疯狂地钻入每一个幸存者的鼻腔,刺激着他们脆弱的神经!
“顶住!举盾!举盾啊!”蒙骞目眦欲裂,挥舞着弯刀嘶声力竭地咆哮,试图稳住阵脚。
他身边的亲兵队长铁鹰,一个如同铁塔般的蛮族勇士,挥舞着一面巨大的包铁木盾,奋力挡在蒙骞身前。
“大帅小心!”叮叮当当!数支重弩箭狠狠钉在盾牌上,出沉闷的撞击声,巨大的力量让铁鹰手臂麻,盾牌剧烈晃动。
然而,这仅仅是死亡盛宴的开胃菜!
箭雨的毁灭风暴尚未停歇,更为原始、更为恐怖、更为震撼人心的毁灭力量,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出了毁灭的咆哮!
“推——!!!”山坡更高处,负责滚木礌石的力士营校尉雷洪,赤膊上阵,古铜色的上身肌肉虬结如铁块,油亮光。
他额头青筋暴跳,出一声震彻山林的、非人般的怒吼!那吼声中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狂暴力量!
早已在山坡高处安置妥当、用粗大绳索和撬棍固定的巨大滚木——每一根都需要数人合抱,长度过两丈!
还有那磨盘大小、棱角狰狞的沉重礌石!在力士营士兵们用肩膀死命顶扛、用撬棍疯狂撬动、用绳索合力拉扯之下,终于挣脱了束缚!
“轰隆…轰隆…轰隆…”
起初,它们只是笨拙地、沉重地滚动着,出如同远古巨兽从沉睡中苏醒的、沉闷而压抑的叹息。
但随即,在陡峭山坡近乎垂直的角度和地心引力疯狂的拉扯下,它们开始加!
翻滚!跳跃!碰撞!腾空!裹挟着沿途被碾碎的泥土、崩飞的碎石、折断的树干枝叶,如同无数颗从九天之上被狠狠砸落的、燃烧着毁灭之火的陨星!
带着碾碎一切、毁灭一切的恐怖气势,撕裂空气,出沉闷而恐怖的呼啸,狠狠砸入谷底那已经乱作一团、如同蚁群般密集的叛军人海之中!
“天啊——!”一个叛军士兵下意识地抬头,只看到一片巨大的阴影带着死亡的气息当头罩下!
他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只来得及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哀鸣!
“噗——!”一声令人头皮炸裂的闷响!一块凌空砸下的千斤礌石,如同天神掷下的重锤,毫无花巧地正面击中了他!
瞬间,血肉之躯如同一个被铁锤砸中的烂西瓜般轰然爆开!红的、白的、粉的…各种组织混合着碎裂的骨茬和甲片,呈放射状向四周猛烈喷溅!
他周围数名同伴被飞溅的骨肉碎块和冲击波扫中,惨叫着筋断骨折,如同破布袋般被抛飞!
“快躲开!滚木!滚木来了!”另一侧,一根巨大的滚木,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轰隆隆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