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他猛地出一声震动四野的咆哮,如同平地炸响惊雷,盖过了所有的马蹄声与喧嚣:“三——!”
“呜昂——!”前进号音再次高亢响起,如同冲锋的号角,撕裂长空!
冯小棍手中的主将旗猛地划出一个凌厉的半圆,带起呼啸的风声,然后坚定无比地向前倾斜!
如同指挥千军万马的巨人之臂!十六名都尉(含冯小棍身边的直属队都尉)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引,同时爆出裂帛般的怒吼:“杀!”
手中的三角旗枪狠狠前压,指向叛军的心脏!
“轰隆隆隆——!”
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终于喷!
如同压抑的雷霆终于炸响!
裴徽一方的骑兵听到号令,仿佛触动了灵魂深处的开关,几乎在同一刹那猛夹马腹,全力催动战马!
低沉均匀的隆隆声瞬间转化为震耳欲聋、席卷天地的奔雷之声!
大地在三千铁蹄的践踏下剧烈颤抖,扬起的尘土形成一道滚滚黄龙,遮蔽了小半个天空,连初升的朝阳都为之失色!
钢铁的洪流,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对进之下,最后百步距离转瞬即逝!
时间仿佛被压缩,只剩下几个心跳的间隔!
空气被高冲锋的战马挤压,出尖锐的嘶鸣!
“冲——锋——号——!”冯小棍迎着扑面而来的、带着浓烈血腥味和死亡气息的劲风,用尽全身力气,从肺腑深处挤压出这声嘶吼!
他身边仅剩的一名号手(另一名忠勇的亲兵已在流矢中落马),鼓起腮帮,脖颈青筋暴起,用生命吹响了那最高亢、最激昂、代表着决死冲锋的号角!
号声凄厉,直刺云霄!
“杀——!!!”
近三千喉咙里迸出同一个音节,汇聚成一道撕裂苍穹、令鬼神惊惧的死亡呐喊!如同平地卷起的毁灭风暴!
第一排骑士,手臂肌肉坟起如虬龙,将竖立的长枪猛地压平,森冷的矛尖齐刷刷指向正前方,瞬间化作一片死亡的钢铁丛林!
紧接着,第二排的镗钯手也出野兽般的怒吼,放平了手中那造型狰狞的破甲利器,锋刃在高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一片冰冷、密集、带着毁灭一切意志的钢铁森林,以排山倒海之势,轰然压向敌人!
对面用来断后的叛军骑兵也出了吼叫,但声音明显杂乱无章,充满了惊惶和色厉内荏。
他们同样手忙脚乱地放平长矛,举起大刀,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然而,气势已截然不同!
两股钢铁洪流,裹挟着无匹的动能,以雷霆万钧、彗星撞地之势,迎头撞向对方!
密集的阵型让双方都失去了任何腾挪闪避的空间。
后退?绝无可能!
杀人或被杀,只在马身交错的那电光火石的一瞬!
个人的精妙战技、高骑术,在这毁灭性的洪流碰撞面前,已显得微不足道。
纪律的严明、意志的坚韧、直面死亡的勇气,成为了此刻唯一的主宰!
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被拉长,只剩下越来越近的狰狞面孔和刺眼的寒光!
就在即将碰撞的刹那,冯小棍凭借过人的目力清晰地看到,迎面而来的叛军骑兵阵列中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在眼前这片密集得令人绝望、如同移动城墙般的长矛森林的死亡威胁下,一些叛军骑兵胯下的战马,出于生物本能对尖刺的恐惧,不顾骑手死命的勒缰和鞭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侧面斜窜!
然而,斜向同样是汹涌而来的裴徽一方骑兵的钢铁洪流!
它们根本无处可逃!
战马的恐慌如同瘟疫般迅蔓延,使得叛军本就不甚严整的冲锋阵型,在最后关头无可挽回地散乱开来,前排出现了明显的波浪状扭曲!
但一切都太迟了!高对进的骑兵,如同离弦之箭,再无人能勒住缰绳!
双方都只能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带着各自不同的信念和恐惧,撞入那血肉磨盘!
连冯小棍自己都感到,在极限度下,己方庞大阵列的边缘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小弯曲,但这短短的距离,在如此高和密集的冲击下,完全不足以影响其整体的完整性与可怕的压迫感!
相距五十步!
马攀升至巅峰!
双方以每秒过三十米的恐怖高接近!
劲风扑面如刀,吹得人睁不开眼!
空气被极度压缩,出尖锐的厉啸!
冯小棍双目赤红,血丝密布,脸庞因极度亢奋、用力以及迎面风压而扭曲涨红!
他双手死死攥紧旗枪,冰冷的金属枪杆传递着力量与决心,枪尖牢牢锁定对面一名面目狰狞、眼中同样闪烁着疯狂与绝望的叛军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