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弥漫处,至少一千多叛军连人带马被炸得粉碎!
更多的则被气浪掀飞、被碎片击伤,倒在地上哀嚎翻滚。
“就是现在!凿穿他们!!”严武的怒吼声穿透了爆炸的余音和叛军的哀嚎!
五千长安铁骑没有丝毫停顿,借着爆炸制造的巨大混乱和深入骨髓的恐慌,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凝固的黄油,从叛军庞大但已失魂落魄、陷入彻底混乱的队伍侧面,狠狠地、毫无阻碍地楔入!
长槊突刺,马刀劈砍,铁蹄践踏!
严武部如同一柄巨大的黑色铡刀,硬生生将叛军庞大臃肿的队伍,切割成了尾难顾、各自为战的两段!
被严武骑兵无情切断的前部叛军,只剩下五千多惊魂未定、士气彻底瓦解的残兵。
他们晕头转向,迎面就撞上了张巡蓄势待、如同地狱修罗般的一万铁骑!
恐惧!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这些叛军的心。
面对装备精良、士气如虹、挟大胜之势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这五千叛军骑兵几乎丧失了任何抵抗的意志。
有人下意识地调转马头想跑,有人绝望地举起武器,但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席卷而来的死亡之潮。
“杀——!”张巡的陌刀再次扬起!
战斗瞬间呈现一边倒的屠杀态势!
张巡带领的铁骑如入无人之境,长驱直入,肆意收割着溃散的生命。
……
……
战场西翼。
郭襄阳的战法同样犀利无比。
他率领的五千精骑如同灵活的尖刀,在两万五千步卒组成的坚固“磨盘”配合下,已将四万多叛军彻底碾碎、击溃。
失去统一指挥的叛军像没头的苍蝇,哭喊着四散奔逃,将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方向。
“传令!各部按计划,驱赶溃兵,分割围歼!特战大队,随我来!”郭襄阳的声音冷冽如冰,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混乱的战场。
他麾下那一千多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特战高手,如同鬼魅般迅化整为零,消失在燃烧的营帐、溃散的人潮和弥漫的硝烟之中。
他们以十人左右的“班”为单位,凭借高的潜行技巧、精准的弩箭和狠辣的搏杀术,专门猎杀叛军中的军官、将领、掌旗官和号令兵。
“嗖!”一支弩箭从一个燃烧的粮车后射出,精准地没入一名正在试图聚拢溃兵的叛军千夫长的咽喉。
“噗!”两名特战队员如同影子般从烟尘中扑出,短刃瞬间割断了一名叛军传令兵的脖子,夺下了他手中的令旗。
“咔啦!”一个躲在帐篷里指挥亲兵抵抗的校尉,被破帐而入的特战小队乱刀分尸。
刀光闪烁,弩箭无声。一个个叛军的指挥节点被精准、冷酷地拔除。
恐慌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安庆绪在亲兵的重重护卫下,望着四面起火、八方溃散、指挥彻底瘫痪的营盘,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几乎冻结了他的血液。
他猛地想起田乾真!
想起那两万精锐的曳落河骑兵!
“若是田将军还在……若是那两万铁骑还在……”一股巨大的悔恨和怨毒啃噬着他的心。
凭借那支生力军,至少能稳住阵脚,甚至能起致命的反击!
可恨!可恨的裴徽!
那场该死的瓮城大火!
烧死的不仅是田乾真和他的两万精锐,更是烧断了他安庆绪此战的脊梁!烧毁了他大燕帝国的气运!
“裴徽!裴徽!!!”安庆绪双目赤红欲裂,怨毒地嘶吼着这个名字,如同受伤野兽的哀嚎,声音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无尽的绝望。
牙齿竟生生咬破了自己的下唇,鲜血混合着脸上的烟尘、汗水和泪水,蜿蜒流下,显得狰狞可怖。
在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父亲安禄山临死前那不甘、愤怒的眼神,终于切身体会到那个看似温文尔雅、人畜无害的裴徽,是何等的算无遗策、心狠手辣、如同潜藏在阴影中的毒蛇!
“陛下!陛下!”一个年轻而嘶哑、带着血污的脸庞奋力挤开护卫,冲到安庆绪面前。
正是他的侄子兼心腹大将安拓瑞。
安拓瑞的盔甲破损,脸上沾满血污,但一双眼睛却燃烧着近乎狂热的忠诚与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让我带本部兵马断后!为大军争取时间!我安氏基业,不能亡于今夜!请陛下走!”
看着侄子年轻而刚毅、带着家族最后血性的脸庞,安庆绪心中一阵剧痛,但更多的是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庆幸和一丝扭曲的欣慰。
“拓瑞!我的好侄儿!”他重重拍在安拓瑞的肩膀上,声音嘶哑哽咽,带着一种托付江山的悲怆,“大燕国……靠你了!若能生还,你就是我大燕的太子!传令!其余各部,放弃营盘!向潼关方向……突围!能走多少…是多少!”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不甘、屈辱和一种大厦将倾的悲凉。
战场嗅觉敏锐如张巡、严武、郭襄阳这些身经百战的将领,几乎在叛军开始有组织溃退、向潼关方向收缩的瞬间,就洞悉了安庆绪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