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跟我们走?”
娜欧米别过脸去,不肯接她的枪:
“我只是林老爷的私人保镖,一个……失败的实验体而已……我离开了老爷,什么都不是,只会被人当成怪物。”
娜欧米褪下皮质手套和袖套,露出了大片大片丑陋起伏的疤痕和腐肉,远远看上去,和丧尸怪脖颈处的玫瑰图腾并无两样。甚至有些地方,还长出了尖锐的异变,看起来,毛骨悚然。
这是娜欧米第一次,在旁人面前展示自己实验失败的变异。
所以她之前,抗拒所有的身体接触。
她自始至终毫无表情,就好像在说一些反正都无力改变,而对她而言都已经稀松平常的事实。
“可怕吧?害怕吗?”娜欧米将手套和袖套缓缓穿回去,“反正这里所有人都怕我,现在朝我开枪,还来得及。”
“才没有!”凌依握住娜欧米的肩,“才不要听那个坏家伙瞎说。”
“你很漂亮,我不是在夸你,而是在提醒你。”
娜欧米愣了愣。
凌依小小的手掌在娜欧米身上拍了又拍:
“你看看你自己,又漂亮、又帅气、身材好、身手好、会开枪、还会榨番茄汁、煮番茄牛肉粥……而且……而且你被电了那么多次都没有事!!”
娜欧米:“……”
凌依咧嘴一笑:
“你可比我有用多了,虽然我其实会的东西不多,而且我还有讨人厌的丧尸牙,眼睛都是红的,一开始我到处流浪的时候,甚至还是每天呆在垃圾桶里,头顶白菜叶,嘴咬烂番茄,晚上还会‘啊呜啊呜’找人来咬两口的那种讨人厌。”
“但这并不影响我喜欢我自己——我吃的番茄比别人多,睡的也比别人好,而且小丧尸现在,都有人爱。”
凌依回过头看了看傅以深。
傅以深正温柔而宠溺地冲着她点头。
她像是受了鼓励了一样,挺直了腰杆:
“所以,我们从来不是什么实验体:我是丧尸又怎么样,只是比别人多了副丧尸牙、瞳孔颜色不一样而已。你也是,你只是有了一些不好的经历,身上有了一些故事和印记而已,但这不妨碍你是活生生的、有意识、自由的、可爱的!”
娜欧米愣了愣,幽幽地说了一句:
“可爱……?姐不走这个路线。”
凌依下意识咳了咳:
“……不是这个意思啦!”
“我跟你说哦!‘可爱’这个词才没有那么狭隘呢!傅以深教过我——‘可爱’是一个两字汉语词语。原本含义为在幼小或初生的、柔弱的生物或类幼儿事物身上体现出的令三观正常的人产生正面的愉悦进而喜爱的情绪特征,现多表示令人敬爱的、令人喜爱的、喜爱等意思。”
娜欧米下意识挠了挠头:“……”
就,脑子很痒。
并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插这句嘴。
“而且,我跟你说。”凌依走到傅以深身边,握住了傅以深的手臂:
“这里还有个厉害厉害的‘魔法师’,就是他治好了我的丧尸催眠症,你别看他平时不说人话,他有一个好大好大的研究所,还有好多好多的研究员,他们都在为了能让我恢复人类而努力研究药物,虽然到现在还没有研究出来……但每一天,我们都知道自己在往想要前进的又走了一小步。”
“所以,我们也一定可以找到办法,恢复你的身体,让你变回你以前漂亮的样子!”
一脸骄傲,眼里有光。
凌依隔着皮手套,拉起了娜欧米的手:
“就跟我上次跟你说的一样——在你找到更喜欢的东西之前,你就跟我一样喜欢番茄。如果你觉得没有人会接纳你、会爱你,那就我接纳你、爱你呀!”
“你跟我们走吧!我们一起去拥有选择自己生活和未来的权利。”
娜欧米眼神闪烁着异样的光。
那是从来没有在她的瞳孔里出现过的光。
她说,她很漂亮。
还有,接纳,与爱。
还有选择自己生活和未来么?
娜欧米咬咬牙,瞬间夺过凌依手上的枪,傅以深下意识上前将凌依护在身后。
只见娜欧米抬起枪,利落地掏出消音器安装,转身对准书房的一面墙“砰——砰——砰——”打了好几枪。
抬起腿,从皮靴滑出弹夹,面无表情地迅换上,继续射子弹——
书房的墙面瞬间多了好几个洞,娜欧米屏息后退,似乎凝聚了一股力,飞起一脚,便把那面墙生生地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