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内,不是窝囊,而是尊重。
是夫妻间的雅趣,是持家过日子的福气。
可满清那一套,全然不是这般路数。
也难怪后世一口一个封建压迫,合着满清造下的罪孽,竟要连带着大明、宋、唐一起背锅?
徐尊生摇头苦笑:“人人都骂强权压迫,可古往今来,有几人忍得住一言而决的诱惑?个个都想做那个作威作福的主子。”
朱廉眼神扫过四周,忽然压低声音:“若是有朝一日天幕消失,后世大明的皇帝,会不会也学那套手段?”
朱右斩钉截铁:“不会。”
“小族驭大族,才会靠高压严控保命。”
“本族治本族,想学,也无从学起。”
众人细细一想,确实是这个理。
满清的统治核心,从来都是防汉大于治民。
自身人口稀少,不把天下人死死按住,随时可能被反噬吞没。
可汉家王朝不一样,天下本就是同族共治。
只要百姓安稳、朝廷有序,江山自然稳固。
根本不必时时刻刻提防主体族群造反,更不必把整个社会压到窒息。
想学满清设八旗驻防、以小压大,得先搞出一套天生贵贱、一眼可辨、世代不变的身份等级。
可真这么干,岂不是倒退回魏晋门阀世家的老路?
这条路子,早就行不通了。
天竺那套种姓制度,大唐时便已知晓。
皇帝权贵难道不喜欢那种生下来就分贵贱、一眼能辨、世代不可逾越的特权吗?
心里当然喜欢,可不敢用,也用不了。
真要强行推行,是想再引一场五胡乱华,还是等另一个黄巢屠戮世家?
徐一夔缓缓点头:“若没有辽、金、元三朝的先例,想必满清也不会极端至此。”
他感慨一声,转向朱右拱手:“光顾着议论天幕,还未请教,朱学士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朱右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语气有些无奈:“女直各部遣使请求内附,主动提出全盘汉化,还特意声明,后世那满清,和他们毫无干系。”
徐一夔微微一怔:“即便如此,与我们史馆又有何关系?”
朱右继续道:“他们还说,后世那支满清女真,是从极北冰原、乃至泰西之地跑来的野蛮人,假冒女真之名,勾结泰西势力覆灭华夏。”
这话一出,史馆内几人当场听懵了。
朱廉琢磨片刻,忍不住失笑:“这不就是后世流传的那套阴谋论吗?”
“难道是陛下下令,让咱们史馆帮忙梳理完善?”
朱右摇头:“不是陛下,是燕王。”
徐一夔立刻皱眉:“燕王虽是藩王,掌管锦衣卫,也无权指使我们翰林院史官修撰此类言论吧?”
朱右淡淡补了一句:“燕王愿意出十万两白银。”
朱廉正色挺胸:“吾等乃朝廷官员,国之干臣,岂能……”
朱右打断他:“他说,这笔钱以你们几位的名义,全数送进宫中,交给皇后娘娘。”
朱廉脸色瞬间一变,语气干脆利落:“此等利国利民的大事,我等义不容辞!”
他眼睛一转,连忙凑上前。
“燕王不是有个孙辈在土木堡被俘吗?”
“你去告诉他,若是愿意再出十万两,我们史馆能拿出地理沿革、历朝文书、大元疆理文册,铁证如山考证出,土木堡在泰西之地。”
“只是音译巧合,恰好和北平都司辖下那个土木堡重名而已。”
“毕竟,远征数万里被俘,总归比在京畿边上被抓好听得多。”
朱右看着眼前这几位后党,嘴角一阵抽搐。
为了讨皇后娘娘欢心,你们这群人是真的一点下限都不讲啊。
他无奈摆了摆手:“……我帮你们问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