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管事微微颔,没有多问目标身份、恩怨缘由,这是据点铁律,从不过问雇主私事。他只是轻轻点头,沉声道:“明白,任务难度、人手标准,我会如实登记,择优匹配执行人。”
说完,他转身走到屋内唯一一张老旧木桌前,桌上摆着一本厚厚的黑色封皮账簿,专门用来登记各类隐秘任务。他拿起炭笔,将棒梗提出的「目标有特殊能力、需顶尖高手、拒绝庸手」的核心要求,一字不差地记录在账簿之上。
全程严格保密,不写目标姓名、不写恩怨始末,只备注任务等级与人手要求。
谁接任务、谁执行任务、任务成败如何,全程单线对接,除了对接双方,无人知晓,最大程度保护雇主隐秘,这也是地下杀手组织能长久立足的根本。
账簿落字尘埃落定,接下来便是据点内部高手主动接单匹配,无需棒梗过多等候。
没过多久,一道挺拔的年轻身影从黑暗阴影中走出。
来人看上去二十出头,身形清瘦挺拔,穿着一身洗得白的黑衣,短利落,五官棱角分明,一双眼眸漆黑深邃,周身气息内敛,不张扬、不凶悍,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举手投足间,都是常年游走生死之间的凝练气场。
屋内静坐的几人,瞥见这年轻人的身影,都下意识移开目光,眼底带着几分忌惮,显然知晓此人实力不俗,是据点内排名靠前的好手。
年轻人径直走到棒梗身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年幼雇主,声音清冷干脆,没有多余客套:“说吧,目标是谁。”
简单四个字,利落果决,带着绝对的自信。
棒梗抬眼,认真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仔细感知对方身上的气息与气场,结合自己前世今生的见识,快在心中暗自评判、推演。
几秒过后,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直白,没有半点委婉:“你不行。”
年轻人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亲自接单,竟然会被一个小孩直接否定实力。
棒梗没有顾及对方的脸面,直言道出缘由:“你气息沉稳,身手应该比那些散兵游勇强不少,但还不够。我要杀的顾南,实力诡异,手段莫测,根本不是常规打斗能够应对的,你的实力太弱,大概率不是他的对手,我不想白白浪费酬劳,最后任务失败。”
他吃过顾南的大亏,深知对方的恐怖之处。那不是蛮力强弱的差距,是一种匪夷所思、无法解释的诡异能力,能禁锢人的身体、封锁人的行动,任凭身手再好,一旦中招也只能任人宰割。
这种对手,寻常武者、江湖打手根本无解。
年轻人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弧,眼神愈冷静:“两根金条的酬劳,匹配我的实力,足够胜任。能不能杀,是我的事,不用你来评判。我的手段你无需知晓,静待结果即可,事成之后,我亲自找你收尾拿钱。”
他在据点接单多年,自信自己的专业能力,从不失手,更不会被雇主的主观判断影响。
棒梗心中了然,清楚地下据点的规矩。
接单之人一旦敲定,便会全权负责任务,无论难度高低,都会尽力完成,而且不会随意放弃,更不会泄露半分信息。自己只需等待最终结果即可,多余的质疑毫无意义。
他微微点头,干脆应下:“可以,我信你们的规矩,事成之后,两根金条全额奉上,绝不拖欠。”
年轻人淡淡嗯了一声,算是敲定约定。
他丝毫不担心眼前的小孩赖账,地下江湖有自己的制衡手段。接单之后,他会全程隐秘尾随雇主,摸清对方的住址、行踪、底细,只要雇主敢失信耍赖、事后反悔,等待对方的,只会是最惨烈的结局。
在这条亡命规则里,失信者,死无葬身之地。
棒梗对此心知肚明,却毫不在意。他重生一世,最看重的就是一诺千金,只要能除掉顾南,这点酬劳根本不值一提。
紧接着,他从贴身衣兜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张泛黄的黑白一寸照片。
照片上的人影清晰明朗,正是他日夜忌惮、一心想要斩除的顾南。
棒梗将照片稳稳递到年轻人手中,语气郑重:“这就是目标顾南。我把他的所有情况、习性、规律,尽数告诉你,方便你探查布局,寻找最佳动手时机,最大程度规避风险,提高成功率。”
年轻人伸手接过照片,低头扫了一眼,将面容熟记于心,随后抬眼看向棒梗,静静聆听。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棒梗条理清晰,逐一细说。
从顾南的日常行踪、出没地点、待人风格、行事习惯,再到对方身上那诡异的未知能力、看似温和却暗藏凶险的特质、从不按常理出牌的手段,事无巨细,全部如实告知。
他不知道顾南的能力根源是什么,不知道是玄学秘术还是特殊本事,但他把自己亲身经历的所有诡异遭遇、吃亏细节、中招过程,全部一一复述。
年轻人听得极为认真,沉默不语,默默将所有信息记在心底。哪怕他暂时无法理解所谓的「诡异禁锢能力」,只当是目标身怀绝技、擅长阴私手段,却依旧不敢轻视。
待棒梗尽数说完,年轻人微微颔,沉声道:“信息我记下了。我会暗中摸底调查,摸清他的出行规律、独处时机、安保情况,找准最稳妥、最致命的时机出手,一击必杀。”
“好。”棒梗点头应声,再次确认,“一切以结果为准,任务完成,金条立刻交付。”
年轻人眸光微沉,看向棒梗,提出了行业惯例的要求:“规矩如此,空口无凭。你需要留下一件信物作为抵押,避免事后你不认账、反悔赖酬,这是所有委托任务的流程。”
棒梗心中早有预料,没有丝毫犹豫。
他抬手,摘下自己手腕上一枚通体温润、色泽透亮的玉戒。这枚戒指是早前跟着刀疤偶然所得,并非顶级珍宝,价值比不上两根金条,却也算质地精良、价值不菲,足够充当信物抵押。
他将戒指递过去,坦然说道:“这枚戒指留给你当信物。事成,你交人结果,我给你两根金条,戒指你当场归还;事败,信物作废,咱们两清,我也不会追责。”
这个条件公平稳妥,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