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大军,高举着“曹”字大旗,在冬日的烈风中冲出联军大营,朝着洛阳废墟的方向浩浩荡荡地追杀而去。而在他们后方,是依然在酸枣大营里夜夜笙歌、喝酒吃肉的各路诸侯。
这两千人的背影,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显得是那样的悲壮,又是那样的孤绝。
天下人都在看着这支队伍。那些在路上侥幸逃脱的士族、百姓,看着曹操的大旗,无不痛哭流涕,高呼“汉室未亡,尚有忠臣”。这一刻,曹操的名声,在士林中达到了顶峰!
但这只是表面。
在行军途中,苏羽坐在布置得像个暖阁一样的马车里,掀开窗帘,看着外面骑在战马上啃冷干粮的曹操,递出去一个盛满热汤的水囊。
“主公,做戏做全套。前面就是荥阳了,汴水就在眼前。传令下去,全军进入一线队形,看似急行军,实则长矛兵在外,盾牌手在内,强弩手居中,随时准备结防御圆阵!”苏羽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异常清冷。
曹操喝下热汤,抹了一把嘴角的胡渣,眼中爆出无尽的战意:“传令下去!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前军变后军,两翼收缩!到了汴水之地,若听不到我号令,谁敢乱跑,定斩不饶!”
……
荥阳,汴水之畔。
枯黄的芦苇在寒风中摇曳。在这片荒凉的河套地区,数千名身披重甲的西凉铁骑,宛如潜伏在黑暗中的狼群,正安静地蛰伏在土丘之后。
为的一员大将,面容冷酷,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正是董卓麾下、后世被严重低估的绝顶名将——中郎将徐荣。
“将军,斥候来报,关东联军中有一支孤军正朝这边追来,打的是‘曹’字旗号。人数约莫两三千,行军度极快!”副将低声汇报。
徐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曹操?那个刺杀丞相未遂,又矫诏的小子?哼,一群乌合之众屯兵酸枣不敢动弹,就他有胆子来追。可惜,孤军深入,兵家大忌。传令下去,骑兵分左右两翼包抄断其退路,步兵从正面列阵平推。今日,我要让这汴水,染满关东杂碎的血!”
半个时辰后。
曹操的两千兵马,如同踏入陷阱的猎物,一头扎进了汴水河畔的开阔地。
“杀!!!”
没有任何预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猛然爆!
无数的火把瞬间照亮了夜空。西凉铁骑那如同闷雷般的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抖。左翼、右翼、正前方,黑压压的军队如同潮水般朝曹操这两千人席卷而来!
若是普通的军队遇到这种突生变故,又是被数倍的名将大军包围,早就一触即溃了。历史上真实的曹操,正是在这里被杀得丢盔卸甲,身中流矢,惨不忍睹。
但是,历史的车轮,在这里被苏羽这只蝴蝶,扇动了翅膀。
看着漫山遍野杀来的西凉军,曹操虽然心跳加,但眼中却没有丝毫慌乱,而是大吼一声:“全军听令,结刺猬圆阵!大盾压上,长矛架出!谁也不许退后半步!”
早有准备的曹军反应极快。他们本就是保持着防御队形在行军,听到命令后,最外围的盾牌手轰然将一人高的大盾砸入泥土中,后方的长矛手顺势将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短短数息之间,两千人就变成了一个长满了尖刺的铁王八!
“放箭!”
随着曹操一声令下,被保护在中间的强弩手扣动了扳机。密集的箭雨朝着冲锋的西凉骑兵倾泻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西凉骑兵猝不及防,他们本以为会看到一支溃逃的军队,却没想到撞在了一块铁板上。前排的战马被射中,凄厉嘶鸣着栽倒,将背上的骑兵甩出老远。
但这并不能阻止西凉军的冲锋,后续的骑兵依然悍不畏死地撞了上来!
轰!
剧烈的撞击声响彻云霄。曹军前排的盾牌手被震得大口吐血,整个圆阵都在剧烈摇晃,但奇迹般地,居然死死地撑住了!
远处立马观阵的徐荣眉头微微一皱。
“这曹操,倒是有些门道,被包围了竟然不乱,还能瞬间结阵。”徐荣冷哼一声,“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传令,加大攻势,一点点磨死他们!我不信他的阵法能挡得住我们万人连环冲撞!”
随着徐荣的命令,西凉军的攻势愈疯狂。曹军的阵线开始摇摇欲坠,伤亡人数在不断增加。曹洪、曹纯等将领皆是浑身浴血,拼死顶在最前面。
看着越来越焦急的局势,曹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停在阵型最中央的那辆马车。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了。
苏羽依然裹着狐裘,手里捧着暖炉。他看了一眼黑压压、已经全部集中在曹军圆阵周围、阵型密集得像是一窝蚂蚁的西凉大军,嘴角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对曹操做了一个“收网”的手势。
曹操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倚天剑,直指夜空,用尽全身力气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举火!号炮!”
嗖——啪!
一支绚丽的鸣镝带着尖啸冲上夜空,猛然炸裂!
就在这鸣镝炸响的下一瞬间。
“杀啊——!!!”
突然之间,在汴水两岸那原本以为空无一人的高地土丘上,爆出了一阵比西凉军还要响亮数十倍的震天怒吼!
紧接着,无数的滚石、檑木、以及涂满了火油的干草捆,如同天神降下的流星雨,顺着高地疯狂地砸向了西凉大军最为密集的后方和两翼!
轰隆隆!
火光冲天!惨叫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