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悌心中一动,连忙接过书信。信封上,是陆抗那熟悉的字迹。他颤抖着打开信封,只见信上写道:
“臣陆抗,临终叩上陛下。今臣身死,江陵必危。然东吴之地,千里沃野,百万生民,非一朝可亡。孙皓昏庸,朝堂混乱,此乃东吴之祸根。若陛下能幡然醒悟,罢黜奸佞,重用贤臣,抚恤百姓,整饬兵马,则东吴尚有一线生机。若陛下依旧沉迷酒色,不理朝政,则臣恐建业旦夕必破,东吴宗庙,将毁于一旦。臣死不瞑目,唯愿陛下……以社稷为重,以苍生为念。”
张悌看着信上的内容,老泪纵横。他拿着书信,转身冲回大殿,跪在孙皓面前,哭喊道:“陛下!陆抗将军临终前,尚有遗信一封!您快看看吧!”
孙皓接过书信,草草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便被不耐烦取代。他将书信扔在地上,冷哼道:“一个死人的话,有什么好看的?如今当务之急,是求和!只要杜预肯退兵,朕什么都答应!”
张悌看着被扔在地上的书信,看着孙皓那副麻木不仁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他知道,陆抗的话,终究是白费了。
东吴,真的要亡了。
三日后,杜预的大军休整完毕,整装待。
孙皓派出的求和使者,跪在杜预的面前,瑟瑟抖地递上降表,口中哀求道:“大都督,我主愿割让荆襄之地,向大魏称臣纳贡,只求大都督退兵,保全建业百姓……”
杜预拿起降表,扫了一眼,随即冷笑一声,将降表扔在地上,踩在脚下。
“称臣?割地?”杜预俯视着使者,声音冷冽如冰,“东吴占据江南半壁,割据一方,早已是大魏的心腹大患。今日我大军压境,正是为了一统天下,岂能因区区降表而退兵?回去告诉孙皓,要么开城投降,束手就擒,要么……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使者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建业。
当使者将杜预的话禀报给孙皓时,孙皓彻底崩溃了。他瘫坐在龙椅上,嚎啕大哭:“朕悔啊!朕悔不该不听陆抗之言!朕悔不该沉迷酒色,荒废朝政!”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杜预率领着大军,顺江而下,一路势如破竹。东吴的城池,要么望风而降,要么被魏军一举攻破。那些曾经效忠于东吴的将士,要么战死沙场,要么投降曹魏。
孙皓派出的军队,在魏军面前,不堪一击。
很快,魏军便兵临建业城下。
建业城的城头,孙皓披头散,站在那里,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魏军,眼中充满了绝望。
“陛下,”张悌站在他的身边,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唯有投降,才能保全建业百姓的性命啊。”
孙皓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脱下了龙袍,换上了素色的布衣,然后命人将自己绑起来,抬着棺材,走出了建业城,向杜预投降。
当孙皓跪在杜预面前,俯称臣的那一刻,东吴,这个曾经雄踞江南的王朝,正式宣告灭亡。
杜预看着跪在地上的孙皓,看着这座繁华的建业城,心中涌起一股万丈豪情。他实现了无数曹魏将士梦寐以求的夙愿——一统天下。
他勒住马缰,抬起头,望向天空。阳光刺破云层,洒落在大地之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风雪。
“大都督,”王濬拱手道,“东吴已灭,天下一统。此乃千古之功,大都督之名,必将载入史册!”
杜预微微一笑,目光深邃。他想起了羊祜,想起了那个与陆抗隔江对峙,却始终不肯轻易开战的老将军。他知道,羊祜的怀柔之策,或许能让东吴百姓归心,可若没有他这雷霆一击,一统天下的大业,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传令下去,”杜预的声音,响彻在天地之间,“安抚百姓,整顿吏治,修缮城池。天下一统,从此,再无战乱!”
“诺!”
魏军阵中,爆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欢呼声中,杜预的目光,望向了荆襄的方向。他仿佛看到了陆抗的身影,站在江陵城头,一袭素袍,目光坚定。
“陆抗,”杜预喃喃自语,“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只可惜,生逢乱世,各为其主。若有来生,但愿你我能生于太平盛世,再无刀兵相见。”
风吹过建业城头,卷起漫天的尘埃。
一个时代,落幕了。
而另一个大一统的时代,正缓缓拉开序幕。
杜预率领大军进入建业城的那一天,天空万里无云,阳光和煦。城中的百姓们扶老携幼,站在街道两旁,看着这支军纪严明的魏军。他们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恐惧,反而带着一丝释然——多年的战乱,终于要结束了。
杜预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看着街道两旁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责任感。一统天下,不仅仅是攻城略地,更要安抚民心,让天下苍生,过上太平日子。
他下令,严禁士兵烧杀抢掠,严禁骚扰百姓。对于东吴的降臣,只要肯真心归顺,一律量才录用。对于那些曾经为东吴效力的将士,也一概既往不咎,愿意从军的,编入魏军;愿意回乡的,放路费。